等到太子在幕府成功处理完河北的事情后,已经上报回宫,再过几天就可以重回朝堂,然而宋清澜回宫不久就接收到了沈流河被皇帝放进牢里的消息。
沈家并没有什么大过错,要动的话其实也很难,只是大概也没有人真正清楚皇帝宋明烛的决定,无论是他的臣子,还是他的继承人。
这样想着,宋清澜提着袍角,看着和往日无二的东宫,头一次觉得,这里或许不是他最终的归宿。
也许……
“殿下。”浮轻向宋清澜走过来,看着他,一脸担忧,“云侯的事您知道了吗,我们……”
“不出手。”宋清澜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冷漠的眼眸凌厉并无任何变化。
“洛青绯那边来找你了?”
“殿下,并没有。”
倒是沉得住气。宋清澜身为东宫主人,向来生活在朝政的舆论场上,他不需要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合作者。
同样,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棋子而动用底牌。
“殿下,还有一件事,皇后娘娘说,她想要见您。”
宋清澜提起了些许兴趣:“哦?”
凤仪殿,已是鲜花灿烂时。
“娘娘,殿下来了。”烟纪鸢的侍女鸾女如此喊道,目光却及时下垂不去直视。
“澜儿。”烟纪鸢喊道,声音柔和,活像一位温柔至极的妇女。
但宋清澜却知道她并不是。
至少,现在不是。
从他出生开始,他就越来越看不懂自己所谓的这个母亲了,一面是光风霁月母仪天下的形象,一面又是父皇的刽子手。
至少,从河北的旱灾开始,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母后。”宋清澜声音温和,却没有明显的情绪,“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儿臣担忧得紧。此去河北,也没能带回点什么东西带给母亲。母亲您不会怪罪儿臣吧?”
宋清澜隐隐抓住烟纪鸢的手,仿佛那是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母亲,儿臣在河北差点就回不来了……”
“澜儿。”烟纪鸢声冷淡,却无声慈祥,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任务重,你心情不好很正常,只是,不要一味地拖着朝堂。”她慢慢挣开宋清澜的手,“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朝会吧,不要让我失望。听清楚了吗?”
“是,儿臣知道了。”宋清澜声音低落,却并不反驳。
多久,他没有再探寻过母后的事情,以至于很多事情都被她蒙在鼓里,就连这次去河北的事情,恐怕私下里也是烟纪鸢来操的盘。
只是这场胜利终究来的不稳,如今的朝廷里,站太子的是一部分,但是皇帝的视线和势力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如果皇帝不想着退位,他恐怕还要等更久。
烟纪鸢也是十分清楚这一点。
“澜儿,母亲几乎从来都没有管过你,只是这次,你得听我的。”
“儿臣……洗耳恭听。”
烟纪鸢拉着宋清澜的手,慢慢踱步到凤仪殿:“鸾女探过来报,说是旧朝势力蠢蠢欲动,但是敌在暗,我在明,不能轻举妄动,孩子,有些事情,就交给你父皇来做,他比较熟悉这件事情。”
“旧朝势力?前皇室吗?”
“是的。”烟纪鸢使了个眼色,鸾女便让那些离得近的仅剩的几名仆从退下。
宋清澜立马明白了。
“母后,恐怕这次异动,并不只是在前皇室吧?”
“是的。”烟纪鸢感慨自家孩儿还算聪明,就是有时候不够果断,才会导致现在自己和他已经陷入被动的局面。
“母后这里还有些筹码,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使用,晓得不?”
宋清澜心里听得清楚,只是隐隐间,他忽然觉得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如果局势乱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样朝堂多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候谁赢谁输,看的是谁能付得起代价。
“母后,您还是顾好自己。儿臣自己有想法,不用母后担忧。母后就不要插手了,儿臣和父皇之间的事,只是我们之间的事。”
“澜儿长大了。”烟纪鸢笑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依旧拉着宋清澜已经成年后略微粗糙的修长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
身在帝王家,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也许这次对于澜儿来说,真的是一次机会吧……
“既然母后来了,澜儿就尝尝母后做的凉粉红羹吧,补点气血。”
宋清澜笑得温柔:“好,母后。”
——
源花殿,皇帝宝座前摆了一盘水果,晶莹剔透的葡萄,还有一块从底下的城池搜集到的玄铁。
“陛下,您要的东西咱家给您带过来了。”薛含隐甩了甩手,顿时身后的仆从见状将盖了一层红布的东西递上来。
“这是河北那里收集到的,还有一些边疆收上来的事物。此番探查,还牵扯出了一件往事,”薛含隐顿了顿,“这些玄铁的原产地,其实是在朝陵国。”
宋明烛的眉头忽而皱了起来。
“朕不是下令,不动这个东西了吗?”
宋明烛想了想,问:“现在的朝堂局势中,最先用她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