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烬的身份——前朝太子遗孤，血胎瓷中藏有复国藏宝图。

他们知道箫烬的身份，却只说"私开民窑，合窑违禁"，只字不提"前朝余孽""复国藏宝"。

为什么？

因为新帝不想让人知道箫烬的身份。因为箫烬的身份，是秘密，是筹码，是——

"因为，"林元说，像看穿了她的想法，"新帝要的不是萧烬的命。新帝要的，是萧烬手里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从沈青釉脸上移开，落在箫烬脸上。

"血胎瓷，" 林元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火里，"新帝要的是血胎瓷里的藏宝图。萧大人，你母妃死前，把图交给了谁？

火钩在箫烬的手里发出轻微的响，他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

"我母妃死前没有交过任何东西。"

"没有？萧大人，你母妃死前，在霁月堂住了三个月。那三个月里，她每天看着沈姑娘的祖父画画，画山，画水，画——"

他的话语突然停住，接下来说出只有箫烬能听到的话。

"画地图。藏宝的地图。画在瓷胎上，施了釉，烧了，就成了血胎瓷。血胎瓷碎了，图拼不起来。但有人，把碎片藏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沈青釉脸上。

"沈姑娘，你父亲临终前，塞给你的那片碎瓷，边缘沾着暗褐色的痕迹。你以为那是血？不是，是釉。是血胎瓷的釉。那片碎瓷，是地图的一角。"

沈青釉的瞳孔骤缩。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塞入她掌心的那片碎瓷。釉色如雨霁云开，边缘沾着暗褐色的、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痕迹。

她以为那是血。原来不是。是釉。是血胎瓷的釉。是地图的一角。

"我父亲，" 沈青釉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怎么死的？"

林元看着她。眼神深处藏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你父亲，"他说，"是被人毒死的。毒，下在御窑厂的茶里。下毒的人，是谢氏。谢氏要的不是你父亲的命，是你父亲手里的碎瓷。但你父亲把碎瓷给了你，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他死了。"

沈青釉的身体晃了一下。

箫烬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他的手掌很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瓷坯，却让她站住了，没有倒下。

"林元，"箫烬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林元笑了，笑容很淡。

"因为，"他说，"我也是该死的人。萧大人，你母妃死前，我也在场。我是那个递茶的童仆。茶里，有毒。毒，是谢氏下的。但我递了。我递了那茶，看着你母妃喝下，看着她——"

他顿住了，"因为中毒，逐渐病入膏肓，衰弱下去。"

窑膛里忽然安静了。

火焰还在燃烧，橘红色的光在砖壁上跳动。但沈青釉觉得，那火焰突然变得很冷，像一块烧透了的瓷，从窑里取出来，暴露在空气中，热度一点点散失，只剩下一层釉。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箫烬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哑。

"因为，"林元说，从怀中取出账册，那本他三日前留在密室中的账册，"因为新帝要的不是萧烬的命，是血胎瓷的图。但我不想要图。我想要——"

他顿了顿，犹豫要不要说。

"我想要谢氏的命。我递了那杯茶，我害死了你的母妃，我欠你一条命。但谢氏，欠我全家三十七口人的命。萧大人，沈姑娘，收监后问斩，是死局。但死局里，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