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不远处,所有人都还在往前跑,只有攸祈脚步越来越沉、越来越慢。
才短短几十米,单薄的身子就撑不住了。原本白皙温润的脸蛋褪得干干净净,透着一层不正常的苍白,唇色浅淡。
单薄的肩膀一上一下起伏,呼吸又急又浅,胸口闷闷地发沉。双腿虚软得不停打晃,他只好慢慢停下脚步,微微弯腰,小口小口艰难喘气。
风吹过草坪,裹挟着其他小朋友跑动带来的气流,攸祈的身子跟着轻轻晃了晃。
哪怕难受得浑身乏力,他也没有哭喊,没有举手找老师求助,只是紧紧咬着下唇硬撑,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狼狈虚弱的模样,心里暗暗后悔,不该一时逞强答应一起跑步。
看见攸祈苍白的脸蛋,千野凉心里所有的开心、热闹,一瞬间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
他从小到大疯跑、打球、摔了爬起来都是家常便饭,从来没见过有人只是短短跑几步,就虚弱到站不稳,明明难受得厉害,还要硬撑着装作没事。
他这才明白,攸祈平日里总独自待在安静角落,不是性格孤僻不爱热闹,是孱弱的身体跟不上旁人的活力;刚刚故作淡定答应一起跑步,也只是不想被别人看出自己和大家不一样。
千野凉顾不上游戏的输赢,大步朝着攸祈冲过去,伸手轻轻扶住他纤细的胳膊,力道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疼他。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声音放得轻柔,藏着藏不住的紧张:“攸祈,你很难受对不对?我背你去找老师吧。”
攸祈抬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着,眼底又累又羞,就算到了此刻,还是不肯直白示弱,小声别扭地辩解:“我只是有点喘,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凉酱不用这么紧张。”
话音轻轻发颤,苍白的脸色、发软而微微颤抖双腿,全都拆穿了他嘴硬的话。
千野凉看着他单薄又逞强的模样,心口又酸又软,心疼得不行。
他终于懂了,攸祈安静内敛,却又要强好面子,身子经不起折腾,还总不愿意麻烦任何人,什么事都习惯自己默默扛着。
千野凉小小的心里,第一次生出无比清晰、郑重的念头。
他抬手稳稳扶着攸祈的后背,自己挡在迎面吹来的风前面,认认真真望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攸祈,以后不用勉强自己跟着大家跑。”
“不用怕别人说你娇气,也不用在我面前硬撑。”
“我力气大,篮球、跑步我都擅长,以后所有跑跑跳跳的游戏我替你参与。”
“人多挤的时候我挡在你前面,刮风我站你外头,你要是累了,我就安安静静陪你坐着休息。”
他轻轻握住攸祈的手,像是握住自己许下的承诺,眼神真诚又坚定:
“我不会再只顾着自己疯跑,我天天陪着你。攸祈,以后由我来保护你。”
攸祈怔怔看着眼前满心担忧、郑重许诺的千野凉,鼻尖微微发酸,一直撑着的那点小骄傲慢慢卸了下去,耳尖泛红,声音细若蚊蚋:
“……好哦,我知道啦。”
没有反驳,没有嘴硬推辞,难得温顺地收下了这份心意。
从前千野凉的世界,只有球场、奔跑、喧闹和自由。
从这天起,他的心全部落在迹部攸祈身上——这个温顺乖巧、偶尔嘴硬傲娇、需要细心呵护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