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上的风波平息之后,老师放心不下脸色迟迟缓不过来的攸祈,休息间隙特意拿出手机,拨通了迹部家管家的电话,把下午户外活动的事完整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管家听得心头一紧,第一时间将消息同步给了迹部夫妇和迹部景吾。
傍晚,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幼儿园大门口。
攸祈慢慢跟着小朋友走出来,一眼就看见靠在车边的哥哥。
景吾身上还没换下校服,眉头轻轻皱着,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弟弟单薄的小身板上,藏不住担忧。
千野凉一路攥着攸祈的小手,一路碎碎念叮嘱不停。
“下次户外活动我们不出去跑了,就在屋内搭积木。你还难不难受?”
攸祈耳尖微微发烫,轻轻挣了挣小手,嘴上硬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小小的声音带着点别扭:“我早就不难受了,不用一直说啦。”
嘴上这么讲,手指却悄悄勾住千野凉的袖口,舍不得松开。
“我明天一早就在教室等你!”千野凉松开手,看着攸祈钻进车里挥了挥小手才离开。
车门关上的瞬间,景吾立刻侧身凑近,指尖轻轻贴上弟弟的额头,又摸了摸他微凉的脸颊,语气藏不住担忧:“听管家说,今天跑步身体不舒服了?现在还难受吗?”
攸祈下意识用头蹭了蹭哥哥的下巴,软乎乎的说道:“只是一点点闷,哥哥我早就不难受啦。”
景吾看着他发白还没完全褪去的唇色,哪里会信这套说辞,无奈地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语气放软不少:“本大爷早就和你说过,不必勉强跟上旁人的节奏,偏要逞强。”
“知道了,哥哥。”见撒娇没用,攸祈乖乖的回答。
轿车一路平稳驶回独栋别墅,玄关的暖光灯早早亮起,迹部夫人早已等候在门口,一看见推门进来的攸祈,立刻快步上前,轻轻将人搂进怀里。
母亲的怀抱柔软温暖,掌心细细摩挲着他纤细的后背,声音满是心疼:“我的小宝贝,难受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心肺本就偏弱,剧烈跑动怎么能硬撑着不说。”
攸祈靠在母亲肩头,平日里对外维持的体面傲娇在此刻松了几分,小声嘟囔:“全班所有人都在跑,只有我停下,怪怪的呀。”
“怪怪的也没关系呀。”妈妈松开他,蹲到和他平视,指尖理顺他额前软发,温柔哄着,“身体舒服才最重要,下次不想跑直接跟老师说,没人会说你的。”
父亲这时也从书房走出来,平日里待人处事沉稳克制,看向小儿子的目光却满是柔和。
他轻轻揉了揉攸祈的头顶,放缓了一贯严肃的语调:“不用事事争强,不必在意旁人的眼光,你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明天我会和幼儿园老师沟通,之后集体运动可以单独安排安静的活动给你。”
一家人围在客厅,佣人端上温热的蜂蜜温水,还有清淡易消化的小点心。
攸祈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小口抿着温水,听着父母轮番温柔叮嘱,心里微微发烫,却还是维持着那点不肯示弱的小脾气:“我下次会注意的,不要和老师说啊,这样显得我格外特殊哦。”
坐在一旁的迹部景吾闻言,挑眉看向自家嘴硬的弟弟,伸手拿过一旁柔软的小毛毯,轻轻盖在他单薄的肩头:“特殊又如何,你是迹部家的人,本大爷的弟弟,本就无需勉强自己迎合任何人。”
少年顿了顿,想起白天那位一直护着攸祈的日本小男孩,又补充一句:“今日陪在你身边的那个千野凉,倒是有心。下次若是再有人拉着你剧烈跑动,你直接找他陪着你休息,不必独自硬扛。”
“当然啦,他可是我的好朋友,不过我自己也能够应付。”攸祈微微扬起下巴,嘴硬反驳,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下午千野凉挡在风前、郑重说要保护他的模样,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