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握住他冰凉的小手,轻声开导:“难得遇到能一起说日语、合得来的小伙伴,多相处没关系。只是千万记住,不要为了迎合朋友,勉强自己做承受不住的事。”
“好!”攸祈用软软的脸颊蹭妈妈握着她的手。
晚饭上桌,桌上所有菜都做得软烂清淡,没有油腻生冷的东西。
餐桌灯光暖融融落在攸祈脸上,他握着儿童小勺,半天舀不起一口南瓜粥。脑袋歪向一侧,眼皮半遮半掩,好几次勺子送到嘴边又垂落下来。
妈妈见状放下筷子,拿起小勺一点点喂他,温热的粥送进嘴里,他机械地咀嚼,全程安安静静,往日爱嘴硬辩驳的模样半点不剩,小手搭在桌边,指尖轻轻蹭着实木桌面。
爸爸看着他困倦蔫软的模样,也不再多念叨叮嘱,只轻声让佣人饭后准备温水,早点带孩子洗漱休息。
整间餐厅没有严厉的责备,从头到尾都是藏不住的关心与心疼。
吃完晚饭,景吾牵住他冰凉的小手,指尖一握才发觉小家伙整条胳膊都没力气,大半重量悄悄靠在自己手臂上。
爬楼梯时攸祈脚步虚浮,一步一拖沓,脑袋歪靠在哥哥胳膊侧面,呼吸浅浅软软,时不时打一个细小的哈欠,水汽氤氲了双眼,泪珠挂在睫毛尖,困得快要走不稳路。
二楼浴室提前放好温水,景吾拧干柔软棉巾擦他的小脸。温热布料碰到脸颊时,攸祈舒服地眯起眼睛,脑袋下意识往温暖的手边蹭,像只犯困的小奶猫。
给他换居家睡衣时,抬手、转身全要哥哥轻轻扶着配合,眼皮全程耷拉着,嘴里含含糊糊哼唧几声,分不清是应答还是困倦的嘟囔。
房间提前开好了恒温空调,暖融融的一点不凉。
换好宽松的居家睡衣,攸祈一头栽倒在柔软的被褥里,眼睛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困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蔫蔫地陷进蓬松鹅绒枕头,被子随意裹到胸口,小手松松攥着景吾校服袖口不肯放开。
景吾坐在床边,轻轻拨开贴在他额前的碎发,放缓语速,认真地跟他约定:“往后在幼儿园,但凡觉得胸闷乏力,第一时间停下,不用硬撑。若是不好意思和老师开口,就用手表给家里打电话,我们随时过去接你。”
此刻的攸祈早已困得迷迷糊糊,意识飘得很远,耳边哥哥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软软的棉花,模糊又温和。
他再也撑不住平日里那点小傲娇,脑袋歪在枕头上,厚重的眼皮反复合上又勉强掀开一条细缝,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汽。
景吾好笑道,“宝宝是个小懒猪。”
迷迷糊糊间,攸祈隐约听见哥哥温柔的声音,下意识往温热的方向蹭了蹭。
小手依旧抓着景吾的袖口,他脑袋轻轻点了两下,口齿黏糊、含混不清地小声嘟囔:“知……知道了……哥哥……不硬撑……抱抱……”
然后又小声哼唧了一下,呼吸瞬间放缓绵长,彻底坠入安稳的梦乡。
窗外晚风轻拂庭院草木,屋内灯光柔和温暖。
白天在草坪强撑着不肯示弱的委屈、跑动时胸闷乏力的难受,还有千野凉许下的守护承诺,混杂着家人满满的关爱,轻轻裹住了年幼的攸祈。
他嘴上依旧爱维持一点小小的骄傲,可心底清清楚楚明白,无论是朝夕相伴的家人,还是新结识的好朋友,都在全心全意地在意、守护着体弱却不肯示弱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