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个周末庭院挥拍、被景吾发现绝世网球天赋开始,时间悄无声息淌过一整年。
整整一年的时光,温柔又沉淀,彻底改写了攸祈原本孱弱安静的人生轨迹。
在迹部景吾极致细心、量身定制的轻柔训练下,攸祈的身体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速度,一点点变好、变强、变舒展。
从前他是整个幼儿园最安静、最不耐累、稍微吹风就不适、稍稍跑动就胸闷气短的小孩,心肺底子薄弱,体质偏虚,家人常年小心翼翼护着,不敢让他有半分劳累。
但网球的温柔巧劲、精准呼吸节奏、静态核心发力,反而成了唯一适合他、也唯一能调养他身体的运动。
景吾从不让他冲刺、从不练跑动、从不练爆发对抗。
只教他站姿、重心、呼吸、手腕控制、预判节奏、定点击球、静态平衡。
日复一日,轻柔、缓慢、克制、舒展。
神奇的是——
越是贴合天赋的练习,越不伤身,反而养身。
精准的呼吸调整慢慢拓宽了他的心肺容量,稳定的核心训练让他不再虚软无力,常年端正舒展的体态调理了体质,原本苍白偏弱的气色,一点点透出温润的血色。
一年之后的攸祈,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风一吹就累、走几步就乏、一跑动就喘不上气的小小幼崽。
他依旧清瘦、干净、气质温柔,却不再单薄脆弱。
四肢依然纤细,但腰背挺拔舒展,脸色常年干净通透,眼神清亮笃定。偶尔轻微跑动、慢走、久站,再也不会胸闷乏力,体能、耐力、抵抗力,全部悄悄追上了同龄小孩。
更难得的是性格的蜕变。
从前的攸祈,傲娇、嘴硬、爱逞强、怕被特殊对待、怕被看出体弱,习惯独自扛着所有不适,不肯示弱、不肯麻烦别人。
随着身体逐渐健康、天赋逐渐显露、一次次被哥哥肯定、被自己的成长证实,他心底的自卑与敏感,一点点被自信取代。
他依旧保留着浅浅的小傲娇,体面温柔、内敛克制,却不再别扭逞强。
不舒服会说,累了会停,不再死撑,不再害怕被区别对待。
眼底多了从容、坦然、笃定,温柔里藏着稳稳的锋芒。
网球,彻底重塑了他。
也彻底成就了他。
一年时间,攸祈的网球实力早已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他依旧几乎不跑位、极少大范围移动,打法极致精简、极致省力、极致精准。
靠预判、靠节奏、靠落点、靠角度、靠细腻手感、靠超越年龄的赛场阅读力取胜。
别人靠体力赢球,他靠脑子、天赋、韵律、天生球感碾压。
定点击球百发百中,落点精准到毫米,角度刁钻干净,挥拍动作完美规整,每一次出手都优雅利落,松弛却极具杀伤力。
景吾无数次陪他对练,心底一次次震惊、一次次感慨。
他见过无数天才幼苗,却从未见过如此适合网球、如此契合技巧流、如此天生属于赛场的孩子。
若是旁人这样练一年,进步有限。
但攸祈是从零被唤醒天赋,从孱弱被养至强健,从懵懂被雕琢成锋。
他的成长,是脱胎换骨。
从最安静最柔弱的小孩,悄悄长成了——最有天赋、最稳、最细腻、最无解的技巧流天才。
与此同时,时间飞快推进。
原本还在伦敦国际幼儿园的孩童岁月转瞬即逝,攸祈也步入了小学许久,依旧和千野凉相伴。
景吾年岁渐长,即将告别小学阶段,迎来日本初中入学年龄,将去日本高校——冰帝学园初中部。
迹部家本就是日本东京顶级世家,常年定居海外只是临时工作调动。
随着景吾升学节点临近,全家归国计划正式敲定。
举家迁回日本,已成定局。
当父母将这件事告诉攸祈时,他正在后院球场轻轻挥拍,落日余晖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动作顿了一瞬。
“要回日本了?”
他轻声问,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怔然。
伦敦承载了他全部的幼童记忆,温柔的庭院、安静的教室、常年温和的风、还有——整整陪了他一年、护了他一年、每天黏着他、事事迁就他的千野凉。
这一年,两人早已是形影不离的竹马。
每天幼儿园相伴、窗边搭积木、画室画画、操场不跑动的午后、放学牵手道别、互相惦记、互相守护。
千野凉依旧每天抱着那辆红色小汽车,见到他就笑,永远热忱、永远直白、永远偏爱他、永远护着他。
一个热烈阳光,一个温柔内敛。
一个永远主动守护,一个慢慢学会依赖。
小小年纪,友谊的羁绊早已根深蒂固。
迹部夫人蹲下身,温柔摸他的脸:“嗯,哥哥要回东京读冰帝初中,我们全家都回去定居,以后不会再长期待在伦敦了。”
攸祈垂眸,球拍轻轻落在身侧,长睫微颤。
“那……千野凉呢?”
他小声问,是他此刻最在意、最舍不得的事。
父母对视一眼,温柔告知了他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千野凉一家,也会在同期搬回日本。”
攸祈眼底瞬间亮起一丝细碎的光。
不是分离。
不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