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从此杳无音信。
他们,都要回家了。
可下一句话,轻轻改变了两人未来所有的轨迹。
“只是他们家定居的地方,不是东京。”
“千野凉的父母工作调动,最终确定——定居神奈川。”
一瞬之间,攸祈眼里的光亮轻轻淡了半分。
同国,却不同地点。
东京与神奈川,相邻却相隔距离,不再朝夕相伴、不再日日相见、不再同一间教室、不再每天牵手同行。
从前抬头就能看见的人,往后要隔着一座城市。
他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撒娇,只是安静抿唇,眼底落了一层浅浅的落寞。
骨子里的小傲娇让他不肯直白表露不舍,可微微收紧的指尖、瞬间安静下来的侧脸,早已出卖了心绪。
景吾站在一旁,将弟弟所有细微情绪尽收眼底,心底了然。
这一年,他亲眼看着千野凉一点点焐热攸祈、一点点治愈他的敏感、一点点让他变得柔软开朗。
那个阳光直白的小男孩,是攸祈童年里最亮的一束光。
骤然要分隔两城,对一向慢热重情的攸祈来说,是最大的不舍。
景吾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温柔安稳:“只是不在同一个城市而已,不是见不到。日本很小,东京到神奈川很近,节假日可以互相探望,我们也可以随时邀约见面。”
“以后你在东京练球、成长,他在神奈川读书长大,你们各自变好,再彼此相见。”
攸祈轻轻点头,低声应:“嗯。”
安静、懂事、不闹脾气,却悄悄把不舍藏进心底。
归国前夕,伦敦国际小学最后一段时光。
两个小小竹马仿佛默契感知到离别将至,愈发黏在一起。
千野凉依旧一整天寸步不离跟着攸祈。
等到放学依旧紧紧牵手,舍不得松开。
他听不懂太多复杂的离别,只知道——
“攸祈以后要回很远的日本了。”
于是他每一天都格外认真地陪着他、对着他笑、反复跟他约定。
“攸祈,我以后也回日本啦!”
“我在神奈川,你有空要来看我。”
“我也会去东京找你玩!”
“我还保护你!”
直白、热烈、纯粹,一如既往。
攸祈静静听着,耳尖泛红,轻轻应声:“好。”
从前他总嘴硬、总傲娇,可最后的日子里,他不再别扭。
会主动伸手让他牵,会安静靠着他肩头,会收下他所有直白的好,会认真回应他每一句约定。
离别之前,所有傲娇尽数柔软,只剩纯粹的珍惜。
归国前夜,庭院安静。
月色温柔落在网球场。
攸祈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球场,握着熟悉的迷你球拍,轻轻挥了最后一拍。
一年前,他在这里孱弱、懵懂、被发掘天赋。
一年后,他在这里彻底蜕变,身体强健、心性沉稳、拥有独属于自己的锋芒与底气。
景吾走到他身侧,轻声开口:
“明天启程回日本。”
“从此,你在东京长大。”
“千野凉在神奈川长大。”
“以后你们会有各自的校园、各自的生活、各自的成长轨迹。”
“但你们会一直是彼此最重要的朋友。”
攸祈抬眸看向月光下的球场,轻轻点头,声音清澈笃定:
“我知道。”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别人时时刻刻保护、需要别人迁就、需要别人包容脆弱的小孩。
他身体好了,能力强了,球技出众,心性沉稳,不再软弱、不再逞强别扭。
往后,他也可以变得足够厉害、足够优秀、足够耀眼。
次日清晨。
伦敦晨光微亮,别墅彻底清空。
飞机腾空而起,穿过层层云层,横跨大海。
从英国伦敦,飞回东瀛日本。
风换了方向,人生换了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