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喜这个角色可能没什么挑战性，没有爆发戏，没有展示的空间，你能演吗？”

李承运本能感觉到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能一句话征服导演的那种金句，但他临时想不出，只说：“很难演，但我会尽力。”

周予低头想了几秒：“我想让你试一场戏，你自己从剧本里挑吧，明天我们在工作室见吧。”

吴天有点困惑，也不知道李承运哪里打动他了。

她还以为完蛋了呢。

李承运倒是不意外，一口应下来：“好。”

隔天的试镜安排在周予的工作室。

那是一间老居民楼，客厅被改成了排练区，地上铺着旧地毯，角落里有一盏落地灯和单人沙发，连个桌子都没有。

白墙上挂着一块很大的白板，上面画满了分镜图，还有稀奇古怪的文字，大多不知所云。

周予问李承运：“你一般多久进入状态？一分钟？五分钟？”

李承运笑笑：“现在。”

吴天：？

狂的嘞。

啊……熬夜偷偷练了一晚上，原来是等着这时候耍帅。

房间里没别人，周予自己上阵，扮演母亲，蹲在沙发前面，假装那是灶台。

他自己喊了一声：“开始”。

吴天举着剧本站在墙角，实在不知道这一段有什么可演的。

只是做了个汤，说什么咸不咸之类的。

文艺的世界，她不懂。

演完，周予也没做点评，反倒是又问个不停：“你觉得，这时候原喜是什么感觉？”

李承想了想：“他不知道说什么。”

“对，他不知道说什么。”周予顿了一下，又问“你觉得他可能想说什么？”

李承运磕磕绊绊地说：“呃，他妈在切菜，他可能想帮忙，但不知道怎么开口。也可能，他想问问他妈身体怎么样，表达一下关心，但又觉得是废话，所以我就……”

“所以你给她拿了个碗。”周予说。

“嗯。”李承运不知道这有什么问题，“剧本里没有，但是一般，都会让孩子准备碗筷……吧？”

周予点点头：“嗯，你回去等我消息。”

吴天和李承运寒暄几句，出了门。

楼道很窄，灯是声控的，他们走到一楼的时候才发现有声控灯，因为楼上几层都没亮。

李承运在前面走，伸手推开单元门，被外面的阳光晃了一下眼。

“姐，你觉得我演得怎么样？”

“我觉得这剧本没什么意思，这导演也不会说句人话，班底还不知道怎么样，跟扯淡似的。”吴天毫不留情地说，“但既然你说想试试，等他回信吧。我也再问问有没有别的机会。”

别的机会倒是有，但能让李承运演男主的机会一个都没有。

三天后，周予打来电话，也没说别的，只说李承运可以，但他有条件。

“您尽管开口。”吴天说。

“因为我的电影预算太低，片酬可能给不了什么，我自己不拿钱。”

吴天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拍摄是在村里，住宿条件，吃饭条件，各方面都比不上你们之前，你让李承运想清楚。”

吴天笑笑：“好，我们商量一下。”

挂断电话，她迟疑了。

如果没有什么片酬，意味着这趟活儿几乎是纯投入，一旦拿不到奖，等同于浪费了大把的时间和唯一的机会。

开山奖的最佳男主角奖，只颁给第一次演电影男主的演员。

但他们目前没有别的男主角的本子，这样拖下去的话，可能要拖到再下一届。

如果……

如果周予的项目如果质量好，能拿到开山奖的提名甚至获奖，那李承运从商务中得到的回报，远远比一点片酬要多。

哇，简直是赌博。

她给李承运发消息：可以，但没什么片酬。

李承运回复了一只猫，头顶问号。

她又问：你确定这剧本真的行吗？

李承运：我不确定，但眼前只有一个机会，我也拼命争取了

李承运：未来的事谁知道

她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远洋渔船》还没上，CP还没炒，星语还要持续营业。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眼前只有一个机会。

她打开电脑，开始列工作清单。

进组前需要准备的东西、Lumos视频的拍摄计划、挑选商务以及档期调整。

再等一个月，如果没有别的选择……

那就只能抓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