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瞒我？我早看出来了。”

监狱，会见厅。

卫珍隔着玻璃窗，洋洋得意地笑道：“我跟你说，那晚阿南一进门就偷偷亲了萧启一口，我在厨房玻璃窗里都看到了，他们还以为我看不见呢。”

坐在对面夏学森没说话，脸上表情有些僵硬。

而看到他这神情，卫珍收了口，乜斜着眼看他，说：“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会是不同意阿南交男朋友吧？我跟你说，你别又跟当年那样喊打喊杀不让他回家？现在这家是儿子给我租的，如果你不乐意，出来别住。”

一直未发一言的夏学森惊了，他什么都没说，怎么还给他判刑了？随后憋屈地扁着嘴，说：“我又没说不同意。”

卫珍挑了下眉：“那你这表情怎么回事？当时不是说好不干涉他的感情？现在听到交男朋友了又耷拉着个脸。”

夏学森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在卫珍探究逼视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说道：“感觉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变成了女儿一样，心里有点别扭。我又没说不同意他跟男的在一起，干嘛判我刑一样。”

说完，还不满地从鼻腔轻哼了一声。

“诶哟，你还有脾气了。”卫珍抿嘴偷笑。“谁说变成女儿，儿子还是儿子，不过是多了一个儿子，变成两个儿子。”

卫珍两手比了个耶，像螃蟹钳子一张一合，怪可爱的。

夏学森看不得她这不值钱的样儿，问道：“那男的人怎么样？别儿子被骗了，你还偷着乐。”

“人家叫顾萧启，别老叫那男的。”卫珍纠正道：“我听他说是做律师的，在zl律所上班呢。”

“zl律所的律师？”

zl律所在全国都很有名，是四大律所之一，基本不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都进不去。

枳南怎么会认识这种人物？不会真的被骗了吧？

夏学森皱眉问道：“他俩是怎么认识的？”

“他们是大学同学，以前一起上过学。阿南说以前还主动追过人家呢！不过那时萧启没答应。”

卫珍感叹了一声，又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两个重逢没多久就在一起了，看来缘分这东西很难说得清。”

大学同学？

夏学森忽然想起十年前，他偷偷去大学里看夏枳南过得好不好，但老脸放不下，没主动去联系，想着远远看一眼。

但没想到，人还没看到，倒是几个学生路过，听到他们在讨论夏枳南是gay，不要脸的追着一个什么校草。

所以当时他人都没见，就气得转头走了。

这个人，该不会就是那个什么校草吧？

……

卓蒙城两人在会议室等到下午三点，那位何队就像人间蒸发了再没出现。所以只好先回到旅馆。

卓蒙城电话联系严义清，汇报这两天的进展。

现在的疑点变得更加复杂。

第一，当年卫小风交代杜树华案件细节非常少，例如怎么发现、如何跟踪、怎样作案等等。

第二，杜树华的爸爸当年一直说凶手另有其人，他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线索？

第三，假设杜树华的爸爸真发现线索，但这又引出一个疑问，那就是当年的警方和检察院为什么没有受理重新调查？

严义清听完，似乎也对他们这次在北京了解的情况感到头疼。

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才道：“审讯记录先别管了，先去找杜树华的父亲，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线索。”

“找不到了。”卓蒙城回道。

严义清一愣，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摸不着头脑，疑惑问道：“什么找不到了？”

卓蒙城回道：“杜辉死了。”

“……”

“杜树华的父亲杜辉，2009年5月因突发心脏病病死了，杜树华的母亲张玉芳也早在2003因白血病去世。夫妻俩只有杜树华一个儿子，没有其他近亲。”

一家人都没了，想要了解当年的情况，可能已经没办法去问了。

“这么巧？”严义清语气凝重的发出疑问。

儿子死了，爸爸两年后也死了，而且还是在觉得凶手另有其人，追查真相的时候死的，这是不是太巧了？

卓蒙城没回答。

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何队很忙，我们也没办法联系他。”

严义清语气疲惫地回道：“嗯，我知道了，等会儿我给那边打电话。你们再住几天等等。”

这个案子所有的线索，都像在把他们带到一个又一个死胡同。

过不去，但也回不了头。

何队是当年侦查的组员，也是现在刑侦队长，对当年杜树华的案子、后面杜辉闹事应该都很了解。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向他了解是最好的办法了。

但是，就今天卓蒙城两人一天的情况看来，想要等他，怕是有点困难。

卓蒙城没应，反而说道：“严队，当年杜辉曾经向检察院递交过申请立案监督，检察院当时应该是受理立案了，我们可以……”

“等等，”严义清没等他说完，打断说道：“你不会是想去检察院申请调阅吧？”

检察院与公安不同属一个系统，如果要调阅资料只能通过单位申请批复。

先不说这一来一回，单说他们这案子本来就没什么证据，只是内部侦查，但如果向检察院申请调阅，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事等于到了检察院那边报备了。

“不，”卓蒙城回道：“我想到的是有一个人，或许直接问他，就能了解当年的情况了？”

这一听，严义清反而更迷惑了，问了句：“谁？”

“当年接受立案的检察长，夏学森。他2009年因为贪污，被判入狱十年，现在还在广州监狱服刑。”

卓蒙城很淡定，语气平平继续说道：“如果向他了解，比向检察院递交申请批复来得快得多。”

“问一个贪污入狱的犯人？你这不是胡闹吗？！”

卓蒙城语气平淡说道：“那总比现在干等强。”

严义清沉默了片刻，扶额叹气：“有时我真不知道，你这小子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卓蒙城回了句噎死人的话：“想着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