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又有人来探视了,但夏学森却满腹疑惑,昨天卫珍才来过,不可能今天又来。
而且监狱实行预约制,一个月只能探视一次,所以也不可能是枳南,那会是谁?
夏学森尝试问年轻的狱警,但对方只说了句不知道。
带着他去的不是会见厅,而是审讯室。
一进入,就看到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但他并不认识。
按狱警的话,坐在两人对面。
虽然两人都没穿警服,但就狱警带他来这里,他猜到这两个人应该是警察,就是不知道他们此行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内心不解,但并未出声,只安静坐着等待对方问话。
等狱警出去后,老吴抵拳轻咳了两声,向夏学森表明身份道:“我们是公安部刑警,这次来,是有事想向你了解情况,你如实回答问题就行。”
刑警?
夏学森更加疑惑了,他在这坐牢坐了快十年了,这刑警为什么要来找他?
夏学森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徐凤翻出笔记本做记录,老吴做审讯,问道:“十年前,一个叫杜辉的人向检察院申请立案,你还有印象吗?”
夏学森皱眉,沉默了半响,道:“有。”
老吴点了点头:“当时杜辉是什么原因申请立案调查?”
“……”夏学森沉默地看着他们。
等了片刻,老吴问:“为什么不回答?”
“这个案子已经立案,你们需要了解情况可以向检察院申请调阅,不应该来问我。”夏学森语气平静的说道。
当了二十年的检察长,即便在牢里待了十年,那股气势还在。
徐凤在旁看呆了,在心里暗暗感叹,这位大叔说话淡定自若,条理清晰,光是坐在那,淡淡地说话就让人不敢小觑。
怪不得以前能做到检察长的位置……
其实说起来,他们也的确不应该来这问的,调查案子竟然来问一个贪污进去的犯人!就算以前是检察长,那也有点说不过去。
看这态度,感觉今天怕是问不出所以来,她都想着准备撤退了。
老吴却面无表情的说道:“当年你根本没有立案,调阅什么调阅?”
徐凤手上记录的笔一顿。
她记得他们没去检察院申请调阅啊?
但徐凤灵光一闪,忽然明白过来。
老吴这是在诈夏学森,让他以为我们去申请了,但是检察院没有立案的调查记录,所以才来问他。
这样,就可以让他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
夏学森道:“怎么可能?当年这个案子是我受理的,申请材料和证据都有。”
“杜辉都死了,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老吴轻蔑一笑,环臂靠着椅背,好像完全不信任他似的表情。
“杜辉死了?”夏学森错愕道。
“对,在你进来后两个月就心脏病发死了。后续也没人再管这个案子,不了了之。”
果然,这一套下来,夏学森也开始自我怀疑了,陷入沉思。
老吴重新进入正题,道:“所以杜辉当年手上,究竟给你提交了什么证据立案?”
夏学森抬头,望着老吴没有立刻回答,眼神带着不确定,似乎在考量他说的话可不可信。
沉默片刻后,他还是选择相信老吴说的话。
夏学森道:“……一份尸检报告。”
“谁的?”
“杜树华的。是杜辉找的第三方法医鉴定做的尸检。”
“报告里写了什么?”
“致死原因是死者后枕受钝器击打,导致三处颅骨凹陷,整体呈现星芒放射状。”
“星芒放射状?”老吴皱着眉,重复了遍这个鉴定术语。
老吴当了三十多年的刑警,处理过很多命案案件,对法医解剖鉴定还是了解的。
在平常人看来,骨折就是骨折了,实在要分,就是碎了两半,或者粉碎了十几个两半。
而在法医鉴定里,则是分为钝性击打的线性骨折和凹陷性骨折。
线性骨折很好理解,就是看起来有明显的一条线裂开。
而凹陷性骨折,则是以凹陷为中心向周围放射般裂开,看起来就是像星星发光一样。
形成这两种骨折的方式都很好猜,长直的棍状打击造成的多为线性骨折;圆而钝打击造成的多为凹陷性骨折。
打闷棍抢劫杀人案,就是因为凶手卫小风和李成庆用的是铁棍打头,所以正常来说,受害人的头骨骨折也应该为线性骨折。
但,杜树华的是凹陷骨折……
老吴不敢断言,毕竟他不是法医。只能先按下不表,之后再跟严队报告。
随后,老吴继续问道:“所以呢?就一份尸检报告,杜辉就认定了凶手不是卫小风?”
“可以这么说。”
“什么叫可以这么说?难道还有其他原因?”老吴不满道。
“对。”夏学森说道:“尸检报告是一个原因,但真正让他开始怀疑的,是他儿子杜树华死之前才刚签了一份人体器官捐献同意书。不到一个月,他儿子就死了。”
此话一出,老吴和徐凤两个人都有些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