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样咋样?”
小昧远远地传声。这要是就在旁边,问觞已经能想象出来他探头探脑的样子了。探了下风泽杳的脉搏,长呼一口气:“气息绵长,正气不绝。紫府悬玉芝,果真有奇效。”
“嘿,这下放心了吧。”小昧重新躺进火盆里,翘起腿,“他这体格,不出三个月定能醒来。好吃好喝伺候着,给养成白白胖胖的,等他醒来一照镜子——哇塞江南渊,我英俊不再,你是不是给我喂猪饲料……”
说着说着,小昧陡然惊醒,噤声。
问觞抚摸了下风泽杳眼睛上的白布,轻声道:“没事的,会好的。”
小昧打了几下嘴:“臭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问觞笑着安慰:“能醒来就已是万幸,眼睛的事,慢慢想办法。”
小昧:“是啊是啊!对了,适才一直忙着应付那几个小鬼头,还没问你回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你这一路可还顺利?”
问觞道:“本人肩能挑日月,脚可踏山河,气吞山河超凡无双,只有我找别人茬,无他人敢拦我路。自然是顺利得不得了。多余问了哈。”
小昧狐疑:“果真?”
“当然了。”问觞道,“好了不与你说了,我几日不曾沐浴,都要馊了。我亟需一温汤泉。”
小昧嫌弃道:“虽然修仙可以自洁,但这种熏人的话还是不用跟我说了。且去且去。”
问觞哈哈大笑,找好换洗衣物,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寻思哪里有污渍需要着重清洗。这一低头又瞧见衣角的血迹。
她忽然想起严焰的话。
这血不是她的。
这一路未曾动武,那是谁的?
她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盏上。又想起那天明明碎掉却不见踪影的小瓷杯、小昧略显古怪的反应和严焰意有所指的话。
她的发热究竟是怎么被治愈的?
明明连她身体里的业火都无法抵抗的寒症,是如何在晕过去之后,仅仅一夜就恢复如初的?
鬼修都对这间屋子敬而远之,除了她和风泽杳以外不会有第二个人踏足,瓷片残渣总不能是她夜游或是风泽杳突然苏醒起来收拾的。
到底谁来过,又对她做了什么?
问觞脑海里重新蹦出这个人——
小昧。
他是唯一有可能进这间屋子的人。
但是南冥与蓬莱相距甚远,他何故如此折返?
他来做了什么?
连她自己身体里的业火都无法抵抗的体寒,小昧来又有什么用?他们体内的火本就是一脉之物。
问觞的目光重新落到带血的衣角。
——血。
被业火包裹、温养的沸腾血液。无疑是最好的良药。
问觞呼吸微滞。
她吸气高喊:“小昧!”
小昧哎哟哎哟地叫起来:“你不是洗澡去了吗?吓我一跳,我刚要眯着呢。”
“我发热那晚,你是不是来过我这?”
小昧一愣,道:“对啊。你当时泡在温泉里,我风风火火地来找你,你失忆了?”
“不是那一次。”问觞道,“后面,你又来了一次。”
小昧:“我又来一次干嘛?我闲着没事干吗。”
“我怎么退烧的?”
“我怎么知道,你睡一觉不就好了吗?你现在是魔物,体格强健,发烧对你来说不就是洒洒水吗?睡不到一夜应该也就好了吧。”
“你撒谎。”
“什么?”
问觞沉默了一会儿,道:“来回奔波,很辛苦吧。”
“啊?”
“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陪我演戏,很辛苦吧。”
“……”小昧脸色僵硬,粗声粗气地吐了四个字,“莫名其妙!”
“伤口还没来得及包扎,就忙着收拾碎片残渣。”问觞又道,“应该会……很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