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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望到陆启洪的宅子,算不上多大,却也是明城一等一的地段,一眼望去布置可谓是应有尽有。想来遂闻还没打听过陆家这位发展不错的旁系。
实在奇怪——遂闻轻叩着骨刃,风徐徐吹拂过墨绿的衣摆,下山前自己的确有段时间没在南域,那时虽不说她对南域的事了如指掌,但也算得上大大小小的事都颇为了解的。
她去西域也不过十来半月,这陆家怎么就出了陆启洪这样高调的家伙?
风拂上院中的植木,呜呜发声,石板假山分布,一眼望去——果然有钱有势的人家,就算没入道,院里都得安排上灵阵法门。
“遂闻,这是护灵阵吗?”
林轻语说着便从纳物袋中取出一面正反相透、雕柳画青,两掌大小的薄镜,边缘雕刻的花纹隐隐是断纹重刻的痕迹,依着灵力浮手托转。
“嗯,护灵阵。”斜眼看过浮在林轻语手中的落湘镜,眉头一挑——哦哟~落湘镜啊,落湘镜也算得上是世间阵法的照妖镜了。
镜身浮转,正反本就相似相通的镜面,雕刻般显现出阵中灵力流转的纹路。
灵阵法咒本质便是灵力的线路交汇,即便是不懂阵法的人,用落湘镜也能明白灵阵的阵眼和破解。
落湘镜不算什么世间难寻之物,甚至可以说世间人都知它的炼制和方法,却极少有人能去炼制。
——耗费自己大半的灵力、精力,将每个法阵手写勾勒录入镜中,连镜中不同法阵的搭配都得由炼制者自己绘制进去。
实在是费心费力,能做得了落湘镜的,必然是最不需要落湘镜的;也因为人人都知道怎么炼制,何况单主什么来历,这落湘镜不够用就行了么,哪用得到这么多阵型,做买卖赚也赚不了几个钱。
“那我们进去吗?”林轻语又咳过几声,微微侧脸看别处,托起落湘镜的手指尖微不可察地蜷过。
……
黑影窜动,月下似乎是个身形魁梧的男子,在成片参差断接的青瓦上移动,速度不慢却总不停来回改变相反的方向。
他蹲立在墙头,好奇伸脖打望,不停左右地晃动。
岳相习置办的院中芭蕉叶如巨扇,可惜便没有其他物件,显得空旷普通。
“真的在这里吗……”黑影瘪嘴挠头,伸头晃看似乎能透过木门看到里面的景象,“嘿嘿章知妄和老师这么聪明肯定是的……”
翻身朝木门扑去,势必要不客气地闯进屋中——却不等如愿,惊呼疑起地叫唤起来,“啊呀!这些线怎么,越扯越长——”
方才一瞬光亮刺眼,转眼已然被束缚,黑影嚎叫着边扭动着壮硕的身子欲要挣脱。
身子蛄蛹得狼狈更紧,手臂青筋暴起,恨不得将灵线通通扯断撕碎,猛地抬头恨向草木摩擦起沙声的方向,狭长的眼睛立马瞪大,嘿嘿挣动手臂——“是你?!又见面了!”
音调毫不遮掩其中的惊喜兴奋,“哎哎,你把这些线收起来,这回我们好好打一场咋样——”
从院中角落踏步走过,银剑在月下光辉更胜,莹光纱绕,灵力随风飘荡一瞬便隐如月华之中,在不可见处暗自形成一道法域。
被绑住的人容貌实打实是一张彪脸,半脸扯到嘴角都是没愈合完全的疤痕,眼中凶狠和憨气竟不冲突。
白君若迅速掷出缚灵锁,对方扯线的两手用力,两边掌骨上隆起的长疤顿时撑得发白。
“啊呀——不行……不完成就要被骂了……好烦好烦——”
男人砰砰死晃脑袋,灵力随他动作突然爆发——绞断灵线。
手中的钢棒立刻向白君若的方向挥去,眼中瞬时只剩凶狠,“我先把你给打死——再去把屋子里的人……”
不等男人说完,白君若单手掐诀,融入周围的法域瞬起,屋子被不可见的灵笼罩起来,充斥在周围的灵力眨眼间便幻化成长剑刺去。
剑刃破风,搅合起来连影都分辨不出,似要将人吞没般无情。
风影模糊时忽从头顶劈下一气,将眼迷得一缩,白君若瞬提剑力挡,眼前这人被剑划伤了多处,血迹染红了大半的衣衫,动作竟丝毫没有迟缓,面上狞笑着将钢棒用力挥打。
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几乎将白君若胳膊震得发麻。男人却能加兴奋般的加力,冷铁碰撞得乒乓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