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一切都变了。

怒骂、啜泣、呼吸交缠，一切都变得暴/力/起来，从前耳鬓厮磨两厢情愿，如今情爱只剩支配与臣服，象征着权力、服从，代表着强硬、不容拒绝。

长指碰到眼下水珠，感受到人颤抖的双肩，魏朝方才松手，想吻鬓边又被躲开，一时不知怎么做，停在原地喉口发干，说不出话。

许久。

“疼不疼？”

……

空气凝结，烛火轻跳，没有声响。

魏朝安静一瞬，把人抱上床榻，放轻嗓音，“先别睡，我去给你拿药，好了我们再吃饭。”

沈梵双眼通红，根本不理他，垂着头指尖微颤。

魏朝抿紧唇，转身出门。

这次在他的逼迫下，沈梵吃了，只是吃得很少，再多三两口就要吐出来，捂住唇角脸色惨白。

魏朝也没办法，能做的只有多喂些水，让才回来的钱卫明日去找大夫，自己又把沈梵抱回去，看着人后背几乎一夜未睡。

沈梵脾气倔，他魏朝也不是多温柔的人，谁都不肯让谁，即使自己认错道歉了，他也不买账。

魏朝抿唇，手指攥紧。

他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没有人告诉他怎样才是对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做更好。

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手臂伸出正要搭上沈梵腰间，他一顿，深吸口气转回去，直直盯着上方，没注意到旁边人也并未入眠。

日子过得快，他渐渐忙于政事，甚至不回城东，有时候在御林院就歇下了，第二日又赶早朝、去内阁、乃至于满月阁听情报。

这晚他正在满月阁看戚飞槲的信，上面说燕绥似乎知道了什么，几日晚上都偷摸商量着什么时候回京，看样子没安好心，让他注意些。

魏朝看一眼，抬手撕碎烧了，看烛火摇曳冷哼出声。

还能因为什么？

十有八九是沈家递的信。

正喝着茶，崔竹生走进来，“主子，穆大人来了。”

魏朝眼皮一跳。

过了半刻，他侧头，声音平稳，“添茶，让他进来。”

崔竹生应下。

厢房门打开，穆七一身红就踏进来，几步走过来坐他对面，一抬下巴挑眉，“猜个事？”

魏朝看着他，没说话。

“啧，没趣。”

穆七接过茶轻抿，手指轻点杯壁又望过去，“我是说，你瞧我衣服没换就来你这了，就没什么好奇的？”

魏朝弯起眉，“什么好奇的？”

二人四目相对，室内寂静无声。

少顷。

“算了，直接告诉你吧。”

穆七撑头一摆手，一勾手得了酒坛抱住，一指窗外，“天刚黑的时候，我才回去，就听李德山说皇帝宣见。”

魏朝手一顿，张在耳旁故作惊讶，“洗耳恭听。”

“……”

穆七抱起来倒一杯，先给魏朝推过去，自己又斟着，选择娓娓道来，“我这一去，皇帝状态又变差了，饭都不怎么吃得下，把圣旨交给我手抖得厉害的很，还是李德山接过来才没摔地上。”

这一段话说得毫无感情，听完魏朝眉心一跳，拇指扣住下颌凝神。

穆七后仰一步，皱起眉头，“你那是什么表情？”

魏朝又望过来，“圣旨写的什么？”

“当然是说要把皇位传给李蔺。”

穆七眉头皱得更紧，匪夷所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不是之前就是这么打算的？现在又觉得哪不对了？”

是这样没错。

但……

“我只是觉得有点快罢了。”

魏朝摇摇头，正色道：“太子那边没发现？”

“看样子是没有。”

穆七又倒一杯举起，一摸下巴思索，轻嘶一声，“可能是因为，最近在谋划别的事？”

“造反。”

魏朝顺口接上，也举杯一碰，酒水洒出些许，清脆声音平地响起，他仰头喝完，声调平平，“只是很可惜，他们竟还没做好准备。”

穆七也轻哼一声。

人走后，崔竹生又进来，魏朝头也不回，“什么事？”

崔竹生道：“翠柳姑娘方才出去，踏上了前往秦府的路。”

魏朝没什么反应。

这是他们应得的，本就在计划之中，也没有好值得意外的。

崔竹生停一会，又开口，“还有件事。”

“说。”

崔竹生嗓音清冽，又道：“殷姑娘不肯进食，眼看着消瘦好多，您的意思是？”

啧。

食指抵上眉心，魏朝一点表情都没施舍，语气平淡至极，“不吃饿着，快饿死了就知道吃了，毕竟她来京城是为了报复我，又不是为了等死。”

不过须臾，他话锋一转，“要是真死了，就挖坑埋了，做隐蔽些，少想别的。”

崔竹生应下。

魏朝动动脖颈起身。

正换了衣裳从满月阁出来，便见钱卫立在马车旁挥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