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夜里无声烛火摇曳,魏朝扯过衣料把那地方彻底遮盖住,眼皮半睁开,抓过他手里的碗仰头灌下,声调不变,“就是之前的印记变深了罢了,你不是见过么?”
沈梵夺过他手里的碗放上桌,哐一声在室内响起,碗底汁水飞溅。
“上次还是梅花形状,这次就扩散成这样?”
沈梵看他侧脸一会,不禁嗤笑出声,“刚刚那个伤口明明就是新的,你那天要刀就是为了做这个事?”
皮肤逐渐高热,魏朝脑子更乱,抿紧唇任由心口痒疼,还下意识摇头,“……不是。”
“不是?”
沈梵冷笑一声,伸手掰他肩头,眉眼皱得厉害,“魏朝,你还打算瞒着我?”
“你到底拿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你以为自己是铁做的,怎么样也死不了?”
“呵。”
魏朝轻哼一声,终于抬起头,看那浅眸透着焦急心上一凉,一挑眉稍轻声道:“我告诉你了,又会怎样?”
“难道你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仅仅出于那点可怜?”
沈梵手上一松,抿紧唇。
“我就知道。”
魏朝自嘲出声,呼口气把那沾湿的碎发捋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撇开头眼眶仍是红得厉害,蹙眉越说呼吸越重,“无论我们曾经多么要好,无论我们如今多么相爱,无论我多想你留下来,你都不会这么做,总有一天,你会想要离开这个地方,远走高飞翱翔天际。”
他垂着头苦笑一声,双肩微微颤抖起来,在寂静夜里显得更为清晰,压眉抬起来些,声线轻微发抖,“说到底,我做这些,不过是在做梦,沉溺于自己亲手捏造出来的、与你的幻境里不可自拔。”
沈梵看他这副模样心上一紧,但又说不出话,唇侧暗自咬紧。
空气凝结一瞬。
魏朝把余下发丝拨开,拿起桌上沈梵留下的象牙重新挽,完了转过来,撑住椅背看沈梵,眉梢微动,“知道今日我为什么会喝酒么?”
沈梵眼皮一跳,果然见他一拍扶手,眼中亮光乍现,却又带上不易察觉的疯狂,抬着下巴高声道:“因为七皇子登基,大赦天下三日,三日后,李烨便要因刺杀先帝被打进大理司,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储君。”
“我,高兴!”
“……”
沈梵一瞬皱起眉,手上握紧,没说话。
魏朝看到了。
“要是我现在放了你,你会怎么做?”
魏朝撑头直视过来,指尖爬上沈梵脸侧,目光流连宛转,扬眉嗓音轻些,“是放了他?还是继续审问?然后亲眼看他受刑?”
“我想,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件很难抉择的事——”
指腹要抵上唇瓣,沈梵伸手打掉,眯起眼沉声道:“是你做的。”
“哈哈哈……”
魏朝手臂悬在空中,又凑近些直勾勾盯他,一摊手冷笑,“你看,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即使你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听到的也第一反应是我做的。”
“不然呢?”
沈梵轻嗤一声坐直,也回望过去,唇角一扯冷声道:“你回到京城,难道不是为了这些?”
“先帝、太子、沈家……他们都是你的复仇对象,甚至你最初接近我,也是为了这个,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
沈梵心上跳得更快,猛地站起深呼吸,闭上眼睁开又压下些,“相处多年,我知三殿下向来忠良仁义,与先帝父子情深,若非如此,他为何不肯早早逼宫?”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如你所言,干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屋内更为寂静。
脖颈等地汗液频出,心上痒得更为厉害,魏朝冷笑一声,抬头与之对视,没察觉自己眼神炽热又阴鸷。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再从沈梵口中听到这个人了。
魏朝点着椅背的手一顿,眼里逐渐暗淡无光,蹭的一下起身,把要转身的沈梵一把搂住,扣住后脑勺就吻下去,方才那手往下握紧腰肢。
沈梵猛睁大眼,伸手拍打也无济于事,只从齿关泄出轻微,“唔……!”
口舌之争过些时候才结束,魏朝手上松开些,抓住他发丝迫使仰头,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语气不由得加重,“他就好,我就不好,他说什么都是对的,我说什么都是在撒谎,是不是?”
沈梵仰视着魏朝,手上攀住他胳膊,喘着粗气,又见他咬紧牙,摩挲着自己脖颈短促一笑,笑得有些悲凉,“十年了,我过成什么样子你不关心,你也不管我多苦多累,你最担心的只有李烨,不过是因为他曾经器重你?”
沈梵才缓过来,冷哼一声,扭头要出去,“不可理喻——”
话音未落,腰部一下腾空,他抬头瞪一眼,急声开口,“喂!你要干什么?”
“你都说我不可理喻了,还能干什么?”
魏朝单手把他扛起,走到床边放下,俯身下来轻抬下巴,眼中没什么波澜,“上去,专心当我的解药。”
“要是把我伺候好了,我可以考虑放你走。”
这是什么浑话?
眼看小腿要被抓,沈梵瞳孔猛缩,往后退又被一下拖过来,撇开头气得直发抖,“你……!”
“不愿意?”
过了会,魏朝单挑眉毛,伸手往下扯开细带,抓住他双手缠住举到头顶,声调甚至没什么起伏,“那就这样,别动。”
“等,等一下——”
想到那东西的传闻,沈梵不禁一哆嗦,暗自吞口水,脑子一转找到借口,声音不自觉拔高,“还没洗澡!”
“嗯?”
魏朝拨弄布料的手一停,歪头瞬间仿佛才清醒,眨眨眼皮思考,掌心环住他大腿一抬,“……那用这个?”
!
超乎常人的理解能力。
绝了。
沈梵抽抽嘴角,最终选择了放弃挣扎。
不过,魏朝说到做到这块的确能做到,第二日天快亮还握着人小腿,俯下身轻吻。
“……”
沈梵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仰躺在床上半合着眼,懒懒道:“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再等会。”
唇瓣从眼下蹭到锁骨又往回,魏朝吃得下颌滴汗,嗓音低挠他耳蜗,喃喃出声,“昨日你自己说的,这东西得慢慢磨。”
“好热……困。”
耳尖微微发麻,沈梵侧头无法反驳,脑袋无力摇着,又虚虚抬眼,“我想先洗洗,等会都睡着了。”
越过额前揉搓他腕骨小痣,魏朝嗓音放得很轻,“等会我抱你去,睡着就睡着。”
沈梵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
少顷。
“……我饿了。”
魏朝还是很火热,埋在他颈窝轻笑,“我喂你。”
“有完没完?”
沈梵啧一声伸手推,睁开条缝正好与他对上视线,瞧那笑意更深的脸就没好气,“等会要发烧了……”
岂料又是一声轻笑。
“我照顾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