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
魏朝鞋尖后撤一步,双臂抱在胸前,唇角轻勾眼底并无笑意,“看来,你和李烨一样爱猜测人。”
“你说,当初我要是让孟闳把你也打进大理司,你们凑到一起,是不是能把整个京城的人冤枉完?”
他眼珠向下,冷哼出声,“和你磨蹭这么久,到最后,原来是我太手下留情了?”
“是不是猜测,是不是冤枉,你自己心里清楚。”
燕绥还是抬头望他,略微歪头扬眉,鼻腔轻哼一声,“关大人,我劝你一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只是爱人,他甚至有妻子,并不是你的所有物。”
“若是沈兄真在你的哪个地方,你把他关起来、捆起来,让他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待着,这种画地为牢、讨欢求爱、曲意逢迎的日子,他过不下去。”
燕绥脸色冷下来,没有多余神色,只冷冷道:“我了解他,比你更明白他的性格,他这个人倔,从来不会轻易服软,你再有权有势,唯一能控制他的方式,也就是一刀了结他的命。”
魏朝手指攥得更紧,没说话。
燕绥又缓和些面色,低声开口,“但是,我觉得,你不希望这样。”
“所以,我劝你,尽早还他自由,对谁都好。”
“还有——”
燕绥前倾一步,快凑到他耳旁,声音低到谷底,缓缓道:“三殿下是无辜的,我比谁都清楚,关若,你最好收敛一些,不然,我可说不准会做出什么来。”
“放了他?”
魏朝嗤笑出声,“你敢吗?”
眼见人退回去抬眸望他、眉头微蹙,魏朝压眉冷笑,“一旦协助反贼出逃,燕家背上叛乱骂名,你这辈子可就毁了。”
“我当然不会这么做。”
燕绥轻轻摇头,伸出手指一根根打开,一二三四反复抬起放下,冲他嫣然一笑,“可是除了这个,关大人,下官还有别的办法,不见得每一个都不能用——”
“尽管来,试试看?”
舌尖抵上犬齿擦过尖端,魏朝眯起眼,喉腔压出一息,嗓音淬冰,“你在威胁我?”
“嗯?说不定呢?”
上颚作响,燕绥一耸肩,摊开手抬下巴挑衅,哧笑出声,“蚍蜉尚能撼动大树,何况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
说完,他一转身,甩袖离开。
魏朝微眯双眼,袖中指节摩擦作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今日内阁事务不算繁多,等他回城东暮色初升,小院才亮起灯盏。
门一开,钱卫小跑着迎上来,被他脸色吓一大跳,“大,大人,你这是?”
“没什么。”
魏朝心上烦躁,快步走着,扯开衣领,“备水。”
有仆子应一声。
刷啦一声打开门,沈梵正坐在桌前喝药,放下碗擦拭唇角,抬眸见他脸上臭得很,又寻不到理由,思来想去站起身,走到魏朝面前替他脱外衣,选择岔开话题,“今天这么早?”
魏朝小幅度动着,没说话,但看他眉眼一会,忽然就缓和些了。
……
?
沈梵轻眨双眼,百思不得其解,但懒得追究,把他外衣挂好正扭头,人已经扑到他怀里了。
沈梵又是一惊,手伸到魏朝背后轻拍,绞尽脑汁找话,“……怎么了?”
“不舒服?”
“……”
“没有。”
魏朝埋在他颈窝里,摇摇头蹭蹭,含糊出声,“就是,想你。”
“想见你。”
想见你。
“日日都见,日日都想,你这是什么做派?”
沈梵脸色有点发白,手上还很轻柔,失笑,好会才道:“你是小孩子么?多大了?”
“十八。”
魏朝手臂紧紧搂住,脑袋使劲动着,声音在皮肤触碰中变得黏糊不清,“阿梵大我五个年头,秋日就该二三了。”
沈梵手指一顿,莫名感觉心头一抽,僵在原地一时喘不过气来。
魏朝连忙松开他,看他脸上煞白,心上一紧,扶住他在桌前坐下,手拿茶杯又停下,先抚弄他后背,眼里是掩藏不住的焦急,“没事吧?”
“唔!”
“咳咳咳……”
额间渗出冷汗,沈梵揪住心口轻咳,手指微微颤抖,帕子攥在手中垂头平复呼吸,努力压住喉口,伸手轻轻推他,“无事,就是风寒,你先出去——”
“风寒?”
手上动作仍在继续,魏朝侧头看他,蹙眉狐疑道:“你明明每日都在这,各种补汤都喝,这些天也没下雪,你从哪得的风寒?”
“无碍。”
牙关好容易挤压出,沈梵头垂得更低眼眶有些发红,拿帕子抵在唇边,声调降得厉害,“你出去罢……”
“为什么老让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