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吟和魏蘅同时出手,两股法力一起牵制住下落的冰锥。
千吟有些意外地看魏蘅一眼。
魏蘅没有看她,他盯着付卿的方向,神色中露出一丝急切。
不好。
千吟冲向付卿所在的结界,魏蘅身上冒出白光,几乎是撞在结界上。
结界碎裂,千吟用尾巴护住付卿,抬手一掌拍在魏蘅心口。
魏蘅急忙抬手抵御,但力量不如千吟,他退后几步,捂着心口咳出血来,下一瞬他神情凝滞,手掌用力按在心口上。
千吟看到几团微弱的光芒从魏蘅心口溢出,魏蘅拼命拢聚那些光芒,却只让它们消散得更快。
雪势突然变大,雪花急促地扑在千吟面上,视线几乎被遮挡。
暴雪之中,魏蘅的表情慢慢平静下来,他没有回头看千吟,只是静静地站在雪里,突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她刚才那一掌虽用力,但不至于如此严重。
千吟向前两步查看魏蘅的情况,见他躺在地上,眼睛半睁地望着天空,即便她靠近也没有反应。
“魏蘅?”
她越发奇怪,直到看见魏蘅的头发一缕一缕花白。
神不会老,将老之时便是将死之时。
她刚才那一掌绝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一定另有原因。
千吟想知道答案,于是她双指点上魏蘅的太阳穴,提取了他的记忆。
魏蘅要取付卿心脏的原因和千吟猜测的完全不一样,她本以为他是为了私利。
她在他记忆中纷纷扬扬的雪里,只感觉到孤独。
天界原本的监牢并非灼日之狱。
故事始于二百年前的神位选拔,那一日天界爆发一场弑神事件。
“我知道自己出身低微,天赋不够,所以一直刻苦修炼,我做的比他们都好,你们凭什么不选我!”
风晗嘶吼着质问参与考核的众神,她的剑上滴着血,那是另外两个入选之神的血。
“风晗,你的法力确实很强,但选拔不是只看法力。”
风晗的剑指向其他人,“你们就是偏向他们,瞧不起我的出身。我的母神在天界任最低级的神职,所以你们觉得我也只配最低级的神职对吗?”
随着沙沙声响起,风晗身后飞来锁链,司法天神出现,宣布她因为弑神将被永远囚禁于监牢。
风晗被关入监牢的第三日,监牢上空突然出现雷暴。雷电接连落下,监牢的屋瓦碎裂,她自其中逃脱而出。
她一路引着雷电,劈裂无数宫殿,直到被一支长箭刺穿心脏。
射杀风晗的是她所杀之神的妹妹,风晗逃狱给了她为自己姐姐复仇的机会。
风晗的母神得知此事后选择了自尽,只留下风晗的孩子,这个孩子单名森字。
司法天神将森送给另一位神抚养,怕他未来会因此事受影响,便改去他的原名,取新名魏蘅。
魏蘅当时已到记事的年纪,几年后他心智愈发成熟,也愈发沉默寡言,他从不与其他神走近,每日要么读书要么修炼。
沐光仪式之后,他便常去人间。
在人间时间终于变得具象,太阳东升西落,树叶初见还是绿色,几天后便染红。人们在街上匆匆而过,很热闹,也没有人会关注他。
他在人间体会到安全感。
有一年,他去了一座北方的城,在城中的每一处街道北望都能看到连绵的山。山上多野生草木,这是天界没有的。
他在山上看到了书中绘的“蘅”这种草药。
那株植物立在眼前,细小的茎,不起眼地缩在一片野草之中,顺着山风摇曳,魏蘅的心中没有一丝喜悦。
蘅,就是草啊,还不如森。
他转头走向常坐的山崖边。
天空白茫茫一片,手背上突然一点沁凉,魏蘅抬头,看到一片一片晶莹白色从天上飞下来。
这就是人间所说的的雪。
雪变大,最后地面也变作和天空一样的白色,地上的草木都被遮盖了。
魏蘅向前走了一步,在原貌被覆盖的雪地上留下一个脚印,他的心猛然被触动了。
在神位选拔中,他取得了好的名次,如愿以偿做了冬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