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锡熬了几个大夜,身体不免有些虚弱,疫病趁机入侵,根本没法睁眼。迷迷糊糊之中,感受到轻柔地照顾,听到女声说:你好生休息,其他有我。
祝白羽是第一个发现元锡倒下的,在元锡倒下后独自扛起治病救人的重担。就像最初来到乐平州的元锡一样。
祝青禾是第一个发现祝白羽包揽全部的。
这才刚叫流风将自己托举到离药馆更近一点的树上时,一枚飞镖倏地突袭至面前,祝青禾还没反应过来,流风已然身手敏捷地以刀背相抵,清越嗡鸣声响,被击退的飞镖改变轨迹,入地三分。
燕晖然眼见茂密树荫里藏了人,足下一点便腾空飞起,想要揪出藏在暗处的偷窥者。
流风抗起祝青禾欲使轻功逃离,不欲接招。
而燕晖然步步紧逼,一刀挥下,一臂粗的树干都被削倒在地,树叶簌簌作响。
流风让了他一只手,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被流风肩膀头子膈得肚子痛的祝青禾终于忍不住高喊:“别打了!你们不要打了啦!”
燕晖然听见熟悉的女声,动作慢了半拍。被流风抓到机会,一脚飞踢胸膛。
燕晖然被大力推下平地,平滑两步才停下,内心赞道:哪里来的小毛贼?身手力气都不差!
“等一下等一下,我看他一眼。”
流风这一脚踢得太重,祝青禾都听见了“咚”的一大声。
那燕晖然好歹、大概是她未来姐夫,这不会太用力了吧!
他还好吧?
见树上动静停了,燕晖然翻身还想追,后边响起祝白羽的声音:
“小禾?”
祝白羽听到动静连忙出来,见燕晖然与黑衣人在树上打了起来,兀自焦心。这时,却听见阿妹的声音。
祝白羽一出,打斗立刻停止了。
燕晖然回到祝白羽身侧,祝青禾拉住流风示意他不要出声。
祝白羽拉住燕晖然,道:“当做无事发生吧。”
燕晖然方才就觉得树上那女声耳熟,这时也反应过来,应是祝青禾偷偷在跟着他们。
祝白羽还要再说什么,吃进一口冷空气,不由得咳了两声。
祝青禾心道坏了,莫不是她也被感染了?
揪着流风后颈就下了地,关切问道:“你怎么咳起来了?”
四目相对。
祝白羽没意料到祝青禾现身了。
八目相对。
燕晖然盯着流风:这小伙子看起来也太年轻了,果然天才根骨奇佳,从幼年时就于中不同。跟他一样!
流风不能露脸,将黑蒙面向上扯了扯,反身又钻回了树上。
流风:很显然,他自由了。
他一开始就说,没什么好躲的吧。
都躲了这么久了,姐姐咳一声啥都抛在脑后。
不行,得给主子说一声。光攻略祝青禾,不攻略她姐,是万万不行的。
“我没事。”祝白羽抓着她的手,语速加快:“你快躲起来,被那人知道了怎么办?”
祝青禾不敢看她:“没关系。”
她哪敢说自己躲着的原因不是因为沈听柏,而是因为自己心虚啊。
现在也只好把锅全都推到沈听柏身上:“不碍事,我跟他做了交易,”
“不说他了,你呢?怎么只有你一人在忙?”
祝白羽一眼看出她在说谎,在回避。也没立刻揭穿,只是再确认了一遍:“当真无碍?”
祝青禾点点头。
燕晖然适时扬起标准的微笑,打了个招呼:“你好,小禾。”
祝青禾略一思忖:嗯,燕晖然近日所为她都看在眼里。虽然笑得有些傻气,还是不落他面子好了。
“燕小将军。”
燕晖然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心中暗爽:太好了,终于跟妹妹搭上话了。
又是殷勤道:“小禾,进屋喝口水暖和暖和。”
“还有你朋友,树上多冷啊?喊他下来一起呗。”
身手这般罕见的少年,小禾是哪里认识的?
三人抬头看去,树梢一片静悄悄,半点不见有人的样子。
祝青禾摆摆手:“没关系,他属猴的,天生爱爬树。”
耳力极佳的流风想要捶树:祝青禾果然没记住他的生日!他才不是猴,他是天生能上天入地的龙!纯正小龙人!
“不用管他。”
祝青禾想,既然都露面了,也没什么好再躲藏的。
于是撸起袖子:“不喝了,我来帮忙。”
没关系,医官倒下了,还有她。
她是绝对不会倒下之人。
祝白羽一脸欣慰,领着她来到了煎药室。
“方才配完药。”祝白羽有心考她:“你来辩。”
祝青禾本以为自己会露馅,没曾想知识四面八方来,像空气一般钻进了她的脑子。
“子苏一钱,斛角一钱,这是?”祝青禾拿起参片,仔细审视了参片圈纹,又放在鼻尖嗅了嗅:“琼参?”
祝白羽肯定的点了点头。
祝青禾想起她那没种明白的大蒜苗,眼神寻找之时,就得祝白羽指引:“可还认得?”
祝青禾拿起一看,深绿色的茎叶,脉络清晰,根部是洁白光滑的大蒜苗,根须短粗,一看就发育得很好。气味又苦又涩如杏核,比起草木味道,更多的是泥土味道。
翻阅记忆之屋,在书柜最角落匹配到一位药:“这是...玄微?”
“玄微性温,主清热。但单独使用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祝青禾说着拿起一片琼参:“但是与琼参搭配,可以最高限度地发挥其药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