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琅声在一片混沌中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雁峰的新弟子院落,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远处,几个人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少年指手画脚,仔细一看,竟是七年前的自己。
正当他疑惑时,眼前白光闪过,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吸引,装进了那具年轻的躯体中。
睁开眼睛,面前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无不带着恶俗的笑意。
“连桶水都打不好,雁回宗有你这种废物真是丢脸!”
“可不嘛,我捡条狗都比这家伙强。”
“喂,杜琅声,要不要我介绍你去凡界南风馆重新谋个生计?哥几个偶尔还能给你捧捧场……”
“哑巴啊,说话!你这有娘生没娘养的家伙!”
为首的人一脚将他踹倒,眼中全是恶意。
胸腔里有一些不受控的情绪在翻涌,还有一丝无语蔓延在心头。
“很痛苦,对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杜琅声侧过头,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那人面容模糊,散发着柔和的气息,语气令人沉溺。
“你是谁?”
“我就是你啊。”那人走进了些,五官突然清晰起来,竟与自己别无二致。
“承受这些都是因为你无知无觉,不知道自己从哪来、到哪去。那些人欺你辱你,可恨吧,想报仇吗?”
杜琅声心头一震,他马上反应过来,这玩意是自己的心魔。
那人伸手一指,眼前的场景忽然扭曲,化作一片白雾。雾中渐渐浮现出新的景象:一座小院,大雪纷飞,一对年轻夫妇在屋里谈笑,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趴在父亲膝上玩耍。画面一转,门外另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却跪在雪中,冻得脸色青紫。
倏然斗转星移,光阴飞逝,下一个画面中,那座小院在火光中燃尽,只剩下一片废墟。
一个面容模糊的人发现了昏死在门外的少年,探查他的神识后叹口气,将指尖轻点在他额头。
再次醒来时,他眼中只剩下空洞茫然。
“看见了吗?”那声音越发温柔,“你的记忆被封印了。”
杜琅声挑挑眉,没有说话,而此后的事都很分明了:
醒来后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也不记得,直到遇见赵钿,一起来到雁回宗。
“好奇吗?”心魔的声音带着诱哄,“只要你愿意,我把一切都给你。”
“来吧。”心魔的眼中带着一丝狠戾,“我们本是一体。”
杜琅声抬起手,“不。”
他直视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心魔:“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愿意捡起那些屈辱和痛苦呢?”
心魔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们从来不一样。”杜琅声拍开心魔伸过来的手,“我可没你那么蠢。”
“我是为你好!”心魔的声音尖锐起来,面容也开始扭曲。
“为我好?”他冷笑一声,“那就别给我添堵了。我承认,这些画面和感情都很真实,但我更明白,你只是我的痛苦孕育出的垃圾。”
杜琅声拔出剑,心魔发出一声尖叫,扑了上来。
剑光划过,幻境破碎的声音如春冰龟裂,心魔瞬间四散无踪。
脑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额角被冷汗浸湿,心底仍留有一丝余悸。
“云梧修……”他撑着剑站起身,“得去找他们。”
这个地方看着像个岩洞,内部地形复杂,暗不见光,视野非常有限,杜琅声只能缓慢往前。
很快他闻到一股血腥味,随着深入越来越浓重。
他的心提了起来,转过一个弯道,白光乍起,一片战场倏然出现在眼前。
远处山峦崩塌,近处尸骸如山,战场中央两个人影正与对面数以万计的魔修缠斗。
其中一个分明是云梧修,另一个他不认识,但奇怪的是,那人竟与自己有八分相似。
杜琅声不明所以,忽见云梧修被魔物自爆影响,正从空中疾速坠落。
心中一紧,正想上前时,突然有人喊:“景宗主!笙梁遇险!”
话音刚落,另一个身影猛然旋身挥剑,斩碎三名扑上来的魔修后,拼命往云梧修的方向冲去。
然而他的动作已经有些迟缓,月白的衣袍上浸满鲜血,已然是重伤的模样。
这分明是十年前那场封印魔修的大战!
云梧修怎么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