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躺在车床上的人突然坐起来,还是在这黑洞洞的隧道,就算是墨影也吓了一大跳。
惊吓之后是惊喜,丁香:“小姐,太好了你没死……啊呸!”
颜知知:“……”
“小姐太好了你醒了!”丁香重来一遍,竹筒倒豆子般,“世子不是说你要睡两个时辰,怎么这会儿就醒了?小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对你的敬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为了掩盖刚才口误的事实,丁香铆足了劲。
“闭嘴吧你。”墨影先受不了了。
不过他也有些疑惑,他压低声音:“少夫人,你这……”
颜知知举起左手,“呐,就这么简单。”
墨影将手里的灯举上前,待看清时,他脸色微变,吃惊地看向颜知知。
“什么啊?”丁香不明就里,愣愣上前,循着亮光,她将将看了个大概,就惊呼出声。
“小姐,你手怎么了!”
颜知知收了手,咧嘴勉强扯出个笑:“非常时刻,不过是在袖中藏了个簪子。”
方才将睡未睡之时,她隐隐闻到一丝怪味,等反应过来时,已中了迷香,只能尽全力将袖中的金簪刺向手掌。
虽然后来还是昏迷了,但最终她痛醒了。
“那这么说,小姐你早就醒了?害我一直担心。”
颜知知微微一笑:“没有,也就刚醒。”
要不是方才听到醒冬就是内奸的事,她还真打算再装一会儿。
……毕竟这隧道看起来挺难走的。
墨影突然道:“少夫人一直在袖中备着金簪,是在防备世子爷吗?”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
颜知知干巴巴地道:“怎么会呢,也就是碰巧了。”
“您刚才说,非常时期……”
丁香:“墨影你说错了,我们小姐方才说的是非常时刻,不是非常时期。”
“行吧,非常时期就非常时期。”
“是非常时刻!”
颜知知低声斥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是吵嘴的时候吗?”
两人消停了,墨影顿了顿,默默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颜知知在后面悄悄给丁香竖了个大拇指。
三人心中各怀心事,隧道中一时无言。
颜知知的心情比较复杂。
她在刚进隧道那会儿就醒了,墨影说的那些话让她意识到,凌玠是真的对她上了心。
连日来对他的怀疑卸了防,但怀璧其罪,身怀秘宝的她时刻命悬一线,凌玠在这个关头还愿意护着她,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比起这些,对未来何去何从的茫然、以及自己的危险处境,都让她无暇顾及其他。
一句话,命都快没了,哪有闲心想那有的没的。
隧道直接通向城外郊野,在一处破败的土房子里,三人一个接一个推着土炕的木板爬了出来。
丁香拉着颜知知从炕上跳下来,撇嘴道:“还好小姐醒了,看看这出口,都爬一身汗。”
话里话外对凌玠这个世子用药表示不满。
颜知知听了没说话。
虽说出发点是好的,但这样二话不说就迷晕她的做法,她还真苟同不起来。
“世子算过时间了……”这种时候,墨语当然是站在世子一边。
丁香:“那小姐按照计划在隧道口醒了,要是真如世子所言舍不得走怎么办?”
颜知知咳了一声,面色赧然。她想说那倒也不至于。
墨语:“世子当然都想周全了。”
说罢,黑暗中他掏出个什么玩意儿放在嘴边吹响。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似虫鸣又似鸟叫,有长有短,杂乱却也有其节奏。
不多时,外面传来动静。
好家伙,果然有暗卫。
颜知知看着月光下准备好的马车,挑眉道:“所以我要是不走,你们也会把我绑到南诏?”
墨影俯首:“不一定是南诏,少夫人想去何处都行,世子的意思是一定要把少夫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丁香扯她袖子:“小姐,世子爷人还怪好的咧。”
颜知知笑出声来。
几人按原计划前往南诏。
出乎意料的,一路上十分顺利,一行人在黎明时分到达了边境,踏入南诏领地。
相比一夜的紧绷,此刻几人或多或少都松快了几分。
颜知知拨开车帘,天已大亮。
马车行驶在草原,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青绿大山,有些山峰上依稀可见白雪覆盖,在晨光中折射出闪闪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