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弘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走远了。
在客栈附近的几条街上转了好几次,他们都没再见到荷包施主,决定先将荷包揣身上,明日一早离开前交到官府去。
拾金不昧好市民。
他们在镇上逛了逛,又买了好些干粮零嘴预备着路上吃,还有一些是云岚和庄弘文买给纪家父母和新人的见面礼。
纪霜非是板上钉钉的贵公子,父母自然也不是寒素之辈。
为免寒酸,庄弘文和云岚合买了份贵重的补品,可把云岚的小金库又掏空了。
买完礼物出来,前方敲锣打鼓好生热闹。
云岚拉着他们凑上去,原来是本地一家富户的小女儿,正当街抛绣球招亲择婿。
这家小女儿生得貌美,道路中间被跃跃欲试的单身儿郎们围得水泄不通。
暂时过不去,他们干脆走到路边屋檐下看场热闹。
云岚对纪霜非抛了个眼色,玩笑道:“这女孩看着跟你挺般配,男帅女美的,你要不要试试?跟你也算是半个老乡了吧?”
纪霜非听完沉下脸,不高兴了。
云岚马上反应过来,“噢!对不起,我忘了你是‘给’来着。”
云岚上次解释过给是什么意思,纪霜非没反驳,仍闷闷不乐。
师弟又不高兴啦。
云岚有心想哄哄他,便问起他与喜欢的人进展如何了。
纪霜非默了会儿,摇头,大概是在表示没有进展。
云岚惋惜,好好一个帅哥,偏偏走了一条不好走的路。
“没关系,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你心诚,说不定有一天对方就心软了,感动了呢!”
云岚安抚地拍拍纪霜非的肩,心里对纪霜非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好奇疯了。
纪霜非对谁都淡淡的,唯独对师尊恭敬坦诚。
但再多的苗头,他也看不出。
还有些人会有类似近乡情怯的想法,喜欢却不敢多看两眼,他有个室友就这样。
纪霜非侧首,望着云岚的眸光幽沉。
“真的?”
云岚望着他的眼睛,感到一阵心虚,鼻尖有点痒,伸手挠了挠。
他哪敢打包票,不过是哄他的!
刚想再安慰两句,街道上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是有人接到了绣球!
他们一齐转头看去。
接到绣球的人背着一把剑,身姿挺拔,繁复的衣袍加身,很像来自哪个名门的修士。
他身边还站着几个相同打扮的男子,都在祝福他。
云岚兴奋地拍纪霜非的肩:“看到了吗!那好像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吧?”
庄弘文接话:“不错,他们是万剑阁的修士。”
万剑阁?
云岚下意识看向纪霜非。
纪霜非此时浑身紧绷,眼睛一错不错地死死盯着人群中心。
“纪霜非?”
庄弘文注意力仍在绣球招亲上,顺嘴道:“小九,你原先不是师从万剑阁吗?那几人你可认识?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纪霜非一言不发,双拳逐渐握紧。
“小九?”
云岚握住他的拳头,轻拽了拽,大声喊道:“欸!那个人是不是荷包的失主啊?”
他推搡着纪霜非,往远离招亲现场的人群里挤。
庄弘文转了转头没找见,“在哪?”
云岚胡乱指了个方向。
“那!看到没?走走,去看看。”
云岚一手推着失魂落魄的纪霜非,一手拉着身后云里雾里的庄弘文,逆着人流努力挤到大路上。
他们站在人群最外围。
庄弘文往云岚指的方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荷包的失主,又把注意力重新转回绣球招亲上。
他感叹万剑阁的弟子运气真好,入道修行,还当上富商的女婿,抱得美人归,丝毫没注意到纪霜非愈发沉郁的神情。
云岚忽然踮起脚,攀住纪霜非双肩,用力往下压得纪霜非弯了腰。
纪霜非愣了下,眼神方才聚焦。
云岚的脸离他的很近。
云岚一双吸人的眼直直望着纪霜非,开口却是回答庄弘文的话。
“那有什么可幸运的,不过是萍水相逢。没有积年累月的相处过,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呢?纪霜非,你说对吗?”
嘈杂的街道仿佛瞬间安静下来,纪霜非眼里只有云岚放大的脸。
肤如凝脂,细看也很难找到瑕疵,流畅的眉轻轻蹙在一起,似是气恼,眼中却满含纯真。
还有那张嘴,一开一合,像刚刚入熟的樱桃,清浅的红色,圆润饱满。
他完全听不进云岚在说什么。
脑中不禁在想,为什么一个男子会长得这般可心。
庄弘文奇怪道:“话是这么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不过小九真不打招呼吗?难得碰上。”
云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随后纪霜非看见那只小樱桃噼里啪啦地张开。
“打什么打,不许打!纪霜非现在已经是一剑宗的人了,是我唯一的师弟,去跟乱七八糟的人打招呼,我会吃醋的。”
云岚用力一扯纪霜非的衣襟,怒视:“听到了吗?”
纪霜非不知该怎么回复。
说的什么话,害他的心狂跳。
纪霜非忽而抬手,指尖重重搌过云岚的唇瓣。
常年练剑的手,指腹有些粗粝的茧,磨得云岚唇瓣生疼。
云岚半个身子都麻了,颤道:“你干嘛?”
纪霜非收回手,直起腰,强迫自己不再看。
“有粒米。”他说。
庄弘文咂摸着云岚的话,嘀嘀咕咕:“你们在背地里是不是还有别的关系?”
云岚瞪庄弘文一眼。
庄弘文立马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