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承宇对这件事很坚决。

此刻，楼道口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了。

“你愿意来我家里坐坐了？”赵承宇站了片刻，低声问跟着他上楼的李擒龙，“我回家休息一下就好，没事的。”

“我看看你家里安不安全。”

李擒龙未等进门，先把防盗门锁和走廊声控灯以及周边环境敏锐地巡查一遍，待到进入赵承宇那空空如也只有床和衣柜里几件衣服的家里，更是挨个卧室、客厅、卫生间、厨房、阳台哪个角落都不放过，仔细查找可疑物件。

赵承宇家里最多的就是书和办公桌上厚厚的案卷，李擒龙搬开看了一遍又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接着又动作敏捷地出去看房屋，上到天花板下到踢脚线，哪哪都检查后，又掏出了一个军绿色的坐式监控器，放到了客厅立式空调最上面。

“这个监控只有我能看到，你介意吗？”他边说边往手里里安装软件和调试。

“不介意。”赵承宇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想害我的人不会再出手了。”

“为什么？”李擒龙抬眼看他，“你果真猜到了凶手是谁。到底是谁？”

“暂时有个方向，没有具体落实到哪个人。”赵承宇轻轻握住李擒龙的手，将他拉到怀中，“你什么时候去厄斯？”

“你这摊事搞完了我才能走，说实话……我有点儿不放心。”

李擒龙说完，自己都有些别扭，他不是个耽于情爱的人，但他真的很怕赵承宇再被陷害。

“我没事了。”赵承宇轻声叹息，抱着李擒龙在怀里，十分舍不得他走。

可他心里也明白，那个嫌疑人远在厄斯，目前他是安全的。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出发去了工作单位，想要解开谜题。

“瞅瞅，李少将布置的机关，”孙警长将那证物国徽还给了赵承宇，“你能看出问题在哪吗？”

“这里有机关？”赵承宇接过这枚金色国徽，对着灯、对着外面阳光看了又看，都不知道玄机在哪，莫名其妙地看着孙警长。

孙敬哲笑道：“看是看不出来的，你摸摸看！”

赵承宇用指腹仔仔细细摸了一遍国徽，终于在上面的麦穗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凸起。他将这凸起的金属一掀，一枚小小的军用可透视监摄器，掉进了手心里。

“是艾法官给我们的就职礼物，”赵承宇愣住了，“这个监摄器……原来被他安到这里去了。”

赵承宇恍然大悟，是李擒龙当时的灵机一动，挽救了他的人生。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只觉得浑身犹如被电流快速蹿了一遍似的，浑身发烫，诸多庆幸与感慨，无法用言语详细表诉。

“这回我们警务人员包括你们检察院，都被这孔雀旗特种兵上了一课，原来他们安装的监摄器，我们根本找不到，原来我们的实力这么悬殊，”孙敬哲叹道，“你说还好他是你老婆，如果别的孔雀旗特种兵要故意加害，我们是不是也没有应对的办法？”

赵承宇很快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看向了孙敬哲。

“你让我去查的‘老兵羊汤’，我去了，”孙敬哲压低了声音，“他们店内确实有监控器，但你们仨去喝羊汤那是大半年前的事了，屋内监控早被覆盖了，不过还好那家店是当地很有名、回头客很多的早餐店，我找到了这个。”

孙敬哲将手机递给了赵承宇，赵承宇打开视频，那是一个来自于车载行车记录仪，拍摄下来的片段。

正对着老兵羊汤饭店敞开的门，门里倒数第二张桌子，坐着正面的乔励和背面的赵承宇，李擒龙在前面排队拿羊肉烧麦。

就在赵承宇起身去接李擒龙的餐盘时，乔励有一个从兜里掏出东西的细微动作，接着，他扶了一下赵承宇的汤碗，将它摆正位置。

指纹，就在这一刻被拓印了。

“可这个动作怎么解释都行，”赵承宇道，“做不了呈堂证供。”

视频里只看到乔励有这个动作，但手里很模糊，看不到他拿了什么东西。

“你让我查这个羊汤馆，查这个人，”孙敬哲道，“是不是我们一开始调查的方向就错了，不是你爸竞选招惹来的对手，而是他对李少将……？”

孙敬哲在这段视频里，都看到乔励与李擒龙有说有笑，而背对着他的赵承宇，看不见表情。

赵承宇缓缓点了点头。

孙敬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深感棘手：“乔励，医疗兵特召入伍，排名孔雀旗特种兵百名榜第八。一个Beta士兵出师半年，官至中将，比李少将还大一级，实力不容小觑啊，所以才能让你栽这么大一个跟头……我们会是他的对手吗？我只怕他身后有更坚实的后盾和帮手。”

赵承宇默然无语，他只怕乔励的后盾和帮手，是李擒龙。

走出检察院，他一刻都不能等地给李擒龙拨去了电话。

“你在哪儿？有空吗？”赵承宇问，“能不能见面？”

“我在这里。”

李擒龙推开车门，握着手机，站在地下车库里。

赵承宇正打开车门要进去，抬头看到了他。

“你怎么在这儿？”赵承宇走向他。

“接你下班啊。”李擒龙道。

他不知道怎么保证赵承宇的安全，于是选了特别傻的办法，那就是盯梢。

赵承宇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感动得心脏直蹦，仿佛什么东西要跳出来，砰砰作响。

“龙龙，我可以亲你吗？”

“哇哦！”李擒龙愕然道，“你这个人还真是得寸进……”

他的声音被赵承宇整个儿吞噬了，汹涌的爱意与劫后重生的喜悦一并涌上来，李擒龙怔了一瞬，享受了一会儿，随即闭上眼睛，抬手按住对方的后颈，把人稳稳地叩住。

车库里静得只剩排风扇的嗡嗡声，赵承宇吻得很认真也很虔诚，额头、鼻尖撞在一起，信息素味道彼此交融、探索和品尝，谁也顾不上周围，只觉得天旋地转，目不视物。

李擒龙对自己被放在车盖上有些不满，对一直翻不到上面去有些不满，对肩膀和后腰抵着冰凉的车身不满，但对他的初吻对象和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感受，都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