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天上的云朵，那是神仙的吐息，不比织女，同为烟火，豪丈凡间，大圣的一根神针也测不出，无具。

似乎，从来没有人能真正走进你心里。

鱼儿顺水，容易分流，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题外的疑惑：宇宙无极，认知局限，所以定海神针的无限究竟是针对于地球而言，还是针对整个宇宙而言？

如果是后者，那武器就是真正的“神针”，如果是前者，那物什倒是符合小说需求。

就像六耳猕猴和灵明石猴。

小溪不敌大涌，随意风翻，鱼还入湖海，尹煜佑的思绪回归：不过，有一点我还是可以肯定的，甚至敢打赌，这是作为能说出“自己是你的朋友”这种话的底气，那就是：你一定是善良的。

这个赌我可以下百分之百的注，并且拼上自己的信誉和灵魂。

善良分为很多种，见血封喉的刀有一半用途是为了救人。

合该被定义的从来是“动”物，而不是死器，因为一堆灰烬本来就没有变动的价值。

而奔腾不息的世界上多动，摩擦，才“生热”——有价值，便长活。

“动”不为“死”而停留。

活就是世人眼里的价值，一切后续的叠加减削都是为了这个基础，就像买房子和装修。

简单的个人追悼完毕，尹煜佑艰涩地将目光从面前的这口漩涡中移开，似乎馋嘴的人努力克制住自己旺盛的食欲，而再不对面前丰盛的饭菜动碗筷。

他将视线化作蒲公英的种子，虚虚散落于四周，随着音浪的风翻飞，高低起伏不定。

距离自己进来已经过了去了一个半小时，这短短的一会儿，葬礼现场又来了很多人，其中新进门的大多数是网红。

老板们因为要趁早来洽谈商务，该来的已经全部到了。

老油条很会踩点，无利不起早，老人家买鸡蛋最积极。

这些网红大多数来自四海八荒，好些之前没有和帝盛娱乐的人在线下见过面，有些充其量只是在线上和灿灿有过交集，打过一场PK，一小部分人甚至根本就不认识逝者是谁，这些人分为自发和派发两部分，或者是过来做个猎头，或者是单纯前来完成任务，总之几乎每一个心思都不纯正。

尹煜佑拧了拧眉，灿灿的真实身份是在接收到葬礼邀请信息之后才一并暴露的，最起码他自己是这么知道的。

他已经算是同事当中比较亲近的朋友了。

而据他打听到的，这次葬礼的独家邀请函并没有分发出去太多，时家将葬礼的预告上线之后也没有直接暴露灿灿的ID和职业。

公司内部的主播之所以会知道相关事实自然是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再加上那座一言难尽的沼泽里向来四处漏风，存不住秘密，但是这些外部的主播是怎么得知相关消息还前来蹭一口肉的？

他感觉这些人像是苍蝇，不知来处，归去无义。

就像风到来的时候，避免不了夹杂其中的臭味。

疑问在生者的脑海中转瞬即逝，风不止息，尹煜佑快速抚慰自己的心田，如今逝者已矣，追求这些没有意义，不如用心悼念灿灿，认真“享受”这场黑色的派对。

算是最后能送给他的礼物，名曰：安息。

到场的网红们不管怎么说，撇开动机不谈，他们真的做到了和预告里时家所希望的那样，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看不出来多少愁云——不过在事实上，这些人，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本来也没有那种东西。

要求狼读《三字经》这是不可能的。

禽兽少良心。

坏人寡良心。

无云无雨，风来云拢。

尹煜佑看到一片虚假和真实交织的万里晴空，仿佛真实之上，金属之下，隐约闪烁的人造天空，让大地上的智慧生命们分不清秋爽何为？冬雪何量？春雨滋润，夏盛难当？

甚至不清楚麦香和水甘。

人在情绪中泡得太久，就会麻木不仁，忘记喜怒哀乐悲恐惊原先是什么感觉。如同识字而不识，嗜血故失意。

爱久了，情淡了，人散了。

如此理。

和没有办法真正放下葬礼主体这个心结的他不同，大多数参加的人还是很舒畅的，和平时出门逛街没有两样，甚至还有些在笑着讨论即将发生和正在周旋的喜事。

这让身心俱疲的尹煜佑感觉世界真是一场荒唐的闹剧，好像马戏团开演之后的舞台。

而人生的马戏团台上，死伤不曾有防护，更加没有人重视，风来也要自讨没趣。

可若是宽宏大量一些去理解，他又能说服自己的不甘心，抚慰一部分无言的怒火，因为撇开时家在预告中提到的希望现场少一些沉闷不谈，按照灿灿的性格和一贯的善良大义，他能明白那个人的心思，如果是他，一定也不愿意看到宾客们为了悼念自己强行穿上不喜欢的衣服，每个人都露出哀伤沉闷的模样，无论这“戏文”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