腼腆的年轻人啊!
走过横插城堡的石桥,斯归不得不承认那种凌乱与秩序的穿插很精巧,这让他想起半人马决斗场的构造,从日常住宿的地方进入餐厅,两人眼前闪过更多花里胡哨。
餐厅被切割成许多半圆形餐台,可以根据魔法师改造,当然,装潢还不止这么简单;从下至上分出好几种类型,譬如隆起的岩穴、空中摇晃的树藤、以及一些特殊的水球环境,每颗水球就是一个单人餐桌。
点餐也是需要魔法,或者你自己跑到出餐口告诉厨师——挂着肉条的骷髅架子。
食物花费根据名次决定,前三名免费,从第四名到三十名,每次须缴两枚银币,剩下的要支付一枚金币。一枚金币抵得上一百个铜币,而在斯祈居住的旧城里,可以供养一个家庭几乎两个月!
斯祈父亲寄来的补贴,还有试炼塔发的银币能让他们在旧成生活得不错,但如果下一次考核他们沦落到后面,钱绝对不够用。
最好他们能在第二个考核开始前解决艾尔德里克的问题。
骷髅终于分析出眼前的人,开始烹饪。他应该是在判断斯归到底该支付多少。
斯归觉得那不是他们自己的肉,因为当他讲好自己需要的两份羊排,一位厨师就按照预定的食物从身上取材,仅仅需要半分钟就完成了食物的制作。
口感暂且不考量。
至于为什么魔法学院里会出现非常亡灵的、有悖圣庭理念的魔法生物,也许是因为他们不会掉头发或者不明毛状物。
“下来吧你!臭飞鼠!”
一支沾着果酱的面包斧子打着转儿从斯归头顶飞过,飞鼠嵌在上面,尾巴在松软苹果派劈出一条蚯蚓似的线。
“省省吧,走地两脚人类!”飞鼠做了个鬼脸,爬上吊顶灯,等到愤怒着脸的小人类魔法师在上面摇摇晃晃,哪里还有盗贼的身影。
“浪费食物。”木偶师冷冷评价道。
斯归不知道他们是否起得太早或太晚,餐厅的人类不太多。三人用餐时,途中只看到一位歪斜着眼镜、邋邋遢遢的导师来过,许多夜行兽人一直注视着他们的位置。
“阿努克,今天早上,你的房间有什么异常吗?比如突如其来的木屑什么的?”
“没有,我一觉就睡到了现在。”阿努克刚准备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周围的视线更加强烈了。
“我们身上有什么特别吗?”斯祈咬了一口烤羊排,糊在嘴里的焦味让他差点吐出来。
“也许是我们看着很美味?这是他们狩猎的时间。”斯归的话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像有什么东西舔舐过他们的脚踝。
“吃饭谈论这些,你们真有胃口。”
“毕竟肉排索然无味。”
阿努克“啪”地放下碗,戳得桌子在抖:“我吃饱了。”
斯归只看到他喝了一碗麦片粥,真的能吃饱么?
“从这里是公共区域,应该不会再有魔法师才能打开的通道了。如果你们要回来,可以用传讯石联络我。”
斯祈斯归今天有自己的事要做,真的带着阿努克,他们还得费尽心思扮演,现在的局面他们再乐意不过。
“谢谢,那么晚上见了。”两人目送他离开。
“你吓到他了。”
“我说的是事实,难道你吃饭的时候没有感受到桌子在咯咯笑么?”
原本勉强安静的桌子像是彻底不装了,一只滑溜溜的触手绕过斯祈腿根,从桌上光明正大地窃食。
他们一直看的是这个东西。
另一边,阿努克长舒一口气,脑子里不断闪现传闻中斯祈的古怪发言。
自己是不是上了一艘贼船?
“贼船是不会承认自己船上有贼的。”
“可是地底真的好黑啊。”飞蛾说。
斯祈斯归路过一对出现分歧的飞蛾恋人,那两人搓了几颗火球环绕,身形小巧,维持了一半非人特征。
餐厅出来后就是昨天晚上的广场,夜色还未完全褪去,露水沁人,原本成为石桥的五根柱子变成了几条鲜明的分界线——
五片陆地被金黄与夜幕的河流分隔,中心出现了一块圆形陆地,如同月亮抱住了太阳。
月无尽,日之升。
这种感觉有点像——
“亚特兰蒂斯。”
两人原本想要找一份关于城堡的地图,现在看来,地图应该没有用了,魔法使荣曼特已经脱离了原本的结构。
“从这里可以看到我们的房间,我想我们不需要地图了,至少不会迷路到无家可归。”斯祈看到他们房间的窗户被顶开一条缝。
“唔,格瑞的饮食该控制控制。”
对面那两位飞蛾情侣早就纠纠缠缠地离开。斯归突发奇想,也牵起斯祈的手,在日月同辉下向河边散步。
“现在没有人,我们可以偷偷牵一会手。我想起几个月前,我们在赫瑞顿也是这么……”斯归突然停下来,“似乎没区别啊?”
“是么?那情人是怎么相处的呢?”
“我又没谈过。”
“小心!”
“什么——”斯归被斯祈一揽,整个人就落在一个草药味的怀抱里,退后半步将他放下。斯归的耳后还泛着薄红。
两人看到河流窸窸窣窣爬回去。
金色的河流重新拖起不断攀升的影子。
“不要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