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传言,歌兰斯卡差点在河水中溺亡。河流愤恨他投来注视又抽离,诅咒他再不能踏入第二次河流。”
斯归瞪大眼睛:“是这样吗?我听说的不是这个故事。”
“高傲的、俊美的神明没有朋友,他太过完美,夜莺惧怕他的光辉,玫瑰嫉妒他的明艳,终于在某一天,他看到了河流里的自己。”
“他认为所有人都在虚伪地称赞自己,于是他问水里的神明——”
“你找到真正的自己了吗?”
“水里的人没有回答他,傲慢的态度让他皱起眉,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注视水中的倒影了。”
“所以你很真实,你不是倒影产生的。”斯祈直接上手捏着他脸颊的软肉。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的人生还有这么多种可能。”
斯归愣了半分钟,过了好久才推了他一下,没推动,笑着骂他:“突然这么肉麻,如果我是河神,我就会掐死我们两个。”
斯祈突然按住他的后颈。
“做什么?你真要掐死我啊?”
“那死相太难看了。”他眼睫颤动,忽然有点不高兴:“你的后颈在微微发烫。”
斯归这才感受到不正常的温度。
这不是个好兆头。如果以后的某天斯归一时没有察觉,意味着他对自己的身体失控了。
是什么原因?
“最近诅咒恶灵也没来找你?”
“没有。”
只是它不满地催促过几次,在他脑子里,但那也是在冰山之后——
“你知道其他神躯者最少已经是高级学员了吗?如果再不快点,你会被抢走神躯的!本来还有两年才会有预言里的神躯者——心脏——已经出现了!”
“两年?这么重要的信息,你现在才给我说?那不是正好,我再也不用受你的要挟,你这个代理人也完蛋吧。”
它明显有些心虚,这次没有挨骂就玩失踪,“哼,你以为这么简单?一旦你失去了‘眼睛’,你的灵魂首先会覆灭!”
“我有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的‘斯祈’会消失吗?”
恶灵难得语塞。
最后的沉默对于斯归是个特别的信号。斯归一直就很好奇:既然他和“斯祈”都是斯祈,恶灵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找上他?
第一次来到这里,他以为这是一个不同的世界。他记忆里的童年很幸福,如同斯祈的前八岁,直到一年前,母亲失踪。
艾尔德里克提起的,“斯祈”母亲的十年交易,刚好是在斯祈成年的时候,才来到雪山。
所以他那时候想,会不会是自己的到来使“斯祈”的生活发生了变化?他真的是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吗?还有……母亲。
母亲是主动离开,还是被动失踪的呢?无论是哪一个答案,斯归都难以接受。
——“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回来,有人使你提前了……”
——“其实我和你一样大,你信不信?”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呢?……所以你喜不喜欢他?”
斯归现在可以确定——
这里的许多斯祈笃定有一个“异世界的斯祈”会来到这里。而那个人是不是他?
“你在想什么?”
“……没、唔……”
斯祈捧着他的脸,用一个习以为常的吻唤回他的灵魂,两人脸上都是一片绯色。
“我需要去一趟图书馆……”
斯归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么糟糕,而共享着同一个身份的人对他的不解风情颇有不满,用力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还不是时候。”斯祈自己也有点喘气。
唇瓣相接,斯归到后面什么都抛在脑后了,只记得他黑曜石般的眼睛倒映着自己的脸,声音……声音喘得很好听。
斯归看着他憋得红红的脸,淡粉色晕在眼下,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别笑了!咱们两个谁又比谁好多少?喂?”斯祈两只手放在他的肩上,似乎他只要再笑一声,就会狠狠掐住他命运的后脖颈,斯归还是没停,甚至更大声了。
“别以为我真不敢——”
“停停停,我不笑了,幼稚。”斯归勉强憋住笑意,像哄小孩似的,“咱们下次再练习,好不好?”
“你嘴巴上下一张巧舌如簧的,还需要我?”
“除了你,我也不可能喜欢别人。”
斯祈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里并非表面上的平静,我们这些散乱的自由人闯入他们的秩序里,就要适应它们的规律。”
“你好像对它们很熟悉。”斯归不是用的疑问句,“是母亲给你留的植物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