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祈点头，揽住他的肩膀，把披肩重新压好：“图书馆在河流对面，按照常理，这里应该是和小镇上的旧阁同时间开放。”

两人看到天边开始浮现淡粉色，有白鸽呼啦啦从穹顶飞向远方，渐入那清晨的迷雾。

“既然有河流，一定会有摆渡人，我们沿着河边转转吧。”

两人沿着河畔，鉴于斯归的情况，斯祈走在外侧，然而没有超过五分钟，他们就看到一处漆黑异常的地洞，源源不断的水声还有撞击声从里面传出来。

一个方形出水口，似乎是那对飞蛾争论的地方。

水流不断地从里面涌出，海水清澈湛蓝，鲜艳的幼鱼在可以被看见的河流里穿梭。

“是海水？”

斯祈摇了摇头，同样不清楚。

荣曼特周围环山，内里是平原，按理说不会有海水从这里经过，既然如此，只能是魔法了。

“我去看看……”斯归说到一半，见斯祈突然看着他，才想起来，“你去，我在这儿等你。”

斯祈这才点燃一盏提灯。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只见他戴着手套在里面捞了点东西，走近后，斯归看清那是一条扑腾的成长期食人鱼。

斯归：……

他现在觉得斯祈有点可怕，像是布莱克偶尔非要抓死老鼠展示给他看，哪怕他拒绝了这种行为。

它明明很聪明。

“水里的东西应该和我们在餐厅遇到的是同一种，它们有自己的食物链，喏，它们全家都被揍了。”食人鱼又想咬人，被斯祈扇了几下，晕得瑟瑟缩缩。

“斯祈。”

“嗯？”

“也许你真的是故事里的公主。”斯归趴上来，轻轻亲了他一下。斯祈愣了两秒，气笑了：“你的关注点有点奇怪。”

斯归知道他现在是真的被哄好了：“你记得今天早上，我们那排走廊出现的木屑吗？它们一直在暗中窥视。”

“错怪格瑞了。”

斯归一双透亮的眼睛盯着他：“今晚带点战利品回去？”

“今夜由‘月亮’驻守禁地？好的。”

霍利斯看向新来的小骑士，短棕色小卷毛从银灰色头盔露出一半，这个叫贝尔的年轻人很有干劲。

贝尔辞别霍利斯，后者回以一个微笑，见习骑士走向即将开放的图书馆，霍利斯则去往宿舍方向找休米。

霍利斯并非仅仅是家族托举的普通贵族，杀了一条作恶的巨龙后，他在老国王那里获得了一块封地，而荣曼特城堡刚好在他的旁边。

多年的单打独斗使他不适应成为一个领导者，但是老国王需要一个象征。

龙骑士居然和猎龙者成为了朋友，霍利斯不知道休米是怎么想的，这也导致休米和另一条银龙朋友闹着矛盾。

休米自从上次半人马试炼遇上那个灰发少年，常常提起这个人。

霍利斯知道维拉蒂斯的事，虽然休米有自己的自由，试炼里的少年也并未表现出敌意，被老修女嘱托以“仁慈的”，他的责任已经有了新变化。

只要斯祈还未从旧阁、维伦的掌控中脱离。

他们家族很奇特，按照传统，如果没有维拉蒂斯这个意外，亚当斯家族会隶属圣庭，然而斯祈的母亲又与皇室研究院牵扯不清，而他本人反而没有表态要继承他们任何一个的位置，现在又多了个不清不楚的双胞胎兄弟。

也许不久，王国里将会多一段新的谈资。

另一个叫斯归的少年被拉拢到骑士团下，旧阁是由监狱改修建而成的图书馆，本身就包含了多种性质，看似骑士团受旧阁驱使，实际更可能只是合作关系，霍利斯不敢断定之后的发展。

十月，赫瑞顿边陲有一场无关紧要的战斗，侦查的卫兵估测只是乡村流民组建的一支小反叛团，这样的战斗近年来已经是家常便饭。因此霍利斯申请调换到荣曼特，他此行代表的是“太阳”。

除了能抽出一点时间看看休米，他马上就要马不停蹄地去会见圣庭的人，听说这次不是老修女，也就是休米口中的嬷嬷。倒是新的修女伊维特纳尔开始接手事务。

老修女也许快不行了。霍利斯脸上难得浮现了点落寞。

“嘿！霍利斯？霍利斯！真的是你！”休米丢下了几个被忽悠来的年轻魔法师，把一个带血的木棍塞给他，上面明显是被打磨过，挂着一点发黑的碎肉。

“地鼠先生的恶作剧，害得我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好心的同学正在试图帮我寻找它的踪迹。你能感受到上面的气息吗？它指向了地下！”

“霍利斯，你知道入口吗？”

霍利斯摇了摇头，刚来第一天他也不清楚：“地下是海水。我听说塔尔伯特院长和其他几位导师把赫瑞顿的水流用魔法引来了部分，夜晚海水会跟随着月亮上升，水只会越来越多。而且导师对你们的房间进行了专门的加固，除了你们自己，没有人会打开房门。”

那几名魔法师确实看到了木棍上面潮湿的水汽，晚上所有人都在熟睡，他们只听到休米的一面之词。第二天早上风就吹散了碎屑的痕迹。

有人靠在窗子上，看到与昨晚完全不同的广场，不由得大声惊叹。

而且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屠龙者霍利斯？

“这都不卖我一个面子？”休米不高兴。

“如果你们实在好奇，可以趁着现在去看看。”霍利斯这么说，几人也不再执着于寻找地鼠了，提出新的猜测：“休米，说不定是你夜晚梦游到海边，把自己想象成了一只地鼠，然后啃着面包棍，所以留了一地碎屑？”

“不。除了我，还有斯祈斯归也看到了那些碎渣。我很确信，夜晚就是有东西潜入了我们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