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归比院长更快,双手托住他让他停住动作。
这是修道院下属对比他职位高的人才有的礼遇。
“院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斯祈被他这突然一跪打得措手不及,他低着头,忽然瞥见衣领上的名字——
彼得。
斯祈呼吸骤然加重,斯归那边只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扯走被他钳制的人,塔尔伯特连衣带人被另一位自己掐住。
“你是当年研究院的——”
“我是你父亲派来帮助你的……咳咳,我们潜伏多年找到了一些破绽,但那些东西背后的势力太过庞大,只有你,只有你能亲手为维拉蒂斯洗刷污名。”
斯祈冷哼一声:“王室研究院让你来的?你要是真这么好心,当年为什么要畏罪潜逃?我父亲不可能和你合作。”
“你先看看这个吧。”塔尔伯特把一根磨损严重的十字架塞进斯祈手中,少年迟疑地接过。
塔尔伯特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头被另一个和斯祈·亚当斯长得相同的人看住。
“你是……”
“如你所见,我们是双胞胎兄弟。院长忙得连王国流行的饭后闲谈都没时间吗?真是光鲜亮丽啊。”斯归眯着眼笑,语气状似闲谈,“你说你只有五分钟,一会有谁来找你?”
塔尔伯特看了另一半摩挲着十字架的少年,如实回答:“你们误会了,五分钟不是我的借口,学院确实要为新生的到来准备,所以那些导师会来。”
“那封邀请函是你送的?”
“不是我,是歌兰阁下。”
居然出现了第二个邀请函,它在哪?歌兰找来了彼得,让他来协助斯祈揭露真相?
哈,狗屎的主教。
“你知道,我们不会感激你的出现,甚至会杀了你。谁知道你现在让他站出来,是想推出第二个替罪羊呢?”斯归不怕得罪塔尔伯特,他的能力来源可不可靠,还是个未知数。
歌兰派来的人,看塔尔伯特的态度,他是要留给斯祈用的,可是那个动作只用在教堂内部人员,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再培养一个神父,意味着斯祈会站队圣庭。
院长笑笑,没说话。
斯祈翻到十字架的连接处,那里果然有一个小小的断口。斯祈小时候戴着它在修道院闲逛,有人扯住了十字架的链条,他整个人跟着跌倒,脖子上勒出一层血。
等他转过头,只看到了一个仓皇逃跑的同龄人。后来他确实报复了回去,那个小孩摔断了一条腿,再也没有回到修道院。
斯祈捡起那个十字架时,已经断得拼不回去了,只能回炉重新熔铸。他本来打算自学锻造来修好它,却被父亲更早地发现。
大亚当斯第一次与小亚当斯爆发了第一次,唯二的两场矛盾之一。第二次是在那独栋木屋。
第一次是为了信仰,第二次是为了爱人。
当年父亲主动辞去职务,大亚当斯先生还会回教堂,斯祈经常往那边跑。祷告者只会用怜悯的目光注视他,劝他洗去深色的罪孽,久而久之,教堂反而会是斯祈躲避纷杂的去处。
尽管他并不为仰视神明。
那些路过的执事与他也算是面熟,只是斯祈那时候就感觉到的怪异——
明明他是深色的瞳孔,这些人里却没有一个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反倒对他的态度十分恭敬。
“伊西多尔·迈克尔·亚当斯在哪?我要和他谈谈。”
“明天。”
“我知道了。”深海的水汽裹挟着熊熊火焰,从尖顶大门直吹进主殿,斯祈深深看了塔尔伯特几秒,最终松开他。
两人从侧廊绕,避开那几位人鱼、精灵等导师的视线。斯归再次站在教堂外,腕上已经出现深深的手印,热气与湿润还黏附在上面,斯祈抽开手,小心翼翼地摸。
“你怎么不吱唔一声?抓疼你了?”
“看着恐怖而已。”
斯祈“喔”了一声,稀奇道:“这不像你,你居然没有趁机装可怜?”
“你都那样了,我还要再哭一下,那我们也太惨了。”
“我其实没你描述的那么……可怜。”斯祈觉得干,抿湿嘴唇却更加口渴,身旁没了声,两人又看到了斯归高高举起的那截红痕。
斯归歪着头,意思是:解释解释。
他摸摸鼻子。
“就算失去了共感的能力,我也明白你的一切,斯祈。”斯归把胳膊亲昵地挂在他脖子上,突然想要想要不顾一切地亲吻他的眼睛。
“我可怜可怜你就够了。”
斯祈被迫接受了一个黏糊的吻。
几分钟后,两人大脑放空。
“我们在教堂。”斯归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
“教堂外,咱们不算违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