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窸窸窣窣的软体组织极快地爬过斯祈的脚,濡湿了鞋面。能在这个时候选择进入监狱的都有胆量,更不至于叫出声——
“咯!”
“咕咕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斯祈和那只公鸡站成一条对角线:“你能闭嘴吗?”
“咯!咯咯!”公鸡彻底被吓飞,扑棱着鸡毛撞向铁杆,与此同时,腹部再次传来一股强烈的痛感。
斯祈冲上去掐住鸡嘴。
“咕……咕……g……”
那位“太阳”被放进来了。
斯祈低骂,后背撞在牢门那面,去摸那把锁,它消失了,并且整个铁栏像是被重新熔铸,根本打不开。
“你违规了,斯祈。按照监狱的规定,你没有保持安静,需要接受惩罚。”圣光长袍慢悠悠地走近少年,他的袖筒没有动,从长袍之下同时伸出了几条黑色触须,远远地冲向脆弱的脖颈。
斯祈不进反退,借着后背抵牢门的力道沉腰侧身,避开了要害。铁栏在他的背后划出一条血线,还不忘把怀里的公鸡护住。
圣光长袍也明显愣住了。
“哦?那只鸡有什么值得被他保护的?”刚刚那个男人走出了牢房。
确切来说,斯祈的牢房外水泄不通。
“没有人知道这些看管者的弱点,一般人只能硬抗这次惩罚。除非……他已经想好怎么对付这里的看管者了。但是这位看管者的弱点还没有被发现过。”
“咱们这批新生里,至少有两个神躯者,他的身体很正常,看着不像。”说话的人抬头,发现少年短短地看了他一眼,又投入战斗。
斯祈早就发现,这里的监狱像是把现实里关押犯人的监狱挪用过来了,“太阳”的出现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在旧阁待了几年,他得知了一些关于“太阳”的改造方向——他们的皮肤内可以储存大量光元素,也是供给他们行动的光魔法燃料。只是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新变化。
那些触须又让他想起了那晚的“月亮”。
圣光长袍被旁边的人提醒,警惕地盯着斯祈手里的公鸡。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放出公鸡的时候,斯祈只是轻飘飘让公鸡离开了他的桎梏,一掌送到牢房外。
“奥!我的头皮!”
费恩狄克向公鸡发射火球。
“咯——咕咕咕——咯!”
女人抓住鸡,有人认为斯祈已经用不出任何手段了,转身去搜寻其他线索。留在牢房外的,除了刚刚那个盯着斯祈的女人,愤怒的隔壁狱友,剩下的大多是和斯祈同一场的新生。
少年哼着歌谣,模仿着那晚最后听到的那句“日光啊日光”。
“日光啊月光……”
刚一开口,圣光长袍就古怪地盯着他,触须生长成一个巨大的黑手,上来急不可耐贴他的脸。
更准确地来说,是他的嘴到脖颈。
斯祈护住自己的腰腹,同“太阳”周旋起来。这些“人”打不死,□□的力量达到一种非人的状态,只有耗尽他们的燃料,才会停止。
他们对于被限制的学员,几乎算得上是无敌,哪怕是皮糙肉厚的矮人,也挨不住没有时间限制的惩罚。
所以才会把他们困在这间小小的、施加魔法禁止的牢房里。
两分钟后,斯祈的歌声还没停下,而那些牢房的铁栏在触须的作用下被撞变形。
触须的绞杀缓慢,使他的两条腿几乎失去了知觉,浑身布满捆绑状红痕,却没什么巨大的伤口。斯祈背靠铁栏,肚子里的“胎儿”也对他拳打脚踢,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弓。
“咳,你的触手是怎么来的?”斯祈顺着黑色的触须尖端看向袍子,那袍子被他撕下了一个袖角,里面藏着的应该就是皮肤生长的地方,“太阳”的弱点。
“我猜旧阁给你的拟态是茅膏菜吧,它也被称作太阳的露珠,如果失去了光魔法……”
圣光长袍的触须瞬间收紧,腺毛所到之处无法移动,斯祈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他竟真的没有反抗,转头开始与“太阳”闲聊:“对了,你们看管者都会有一首曲子么?太潦草了,也许你们该请个吟游诗人为你们写点有韵律的歌词。”
“你这是在忤逆神明——”
“谁?我没有提歌兰斯卡的一个名字啊?”斯祈的喉管很甜,说完这句话,圣光长袍更恼怒了,牢房的门摇摇欲坠。
斯祈看到女人的眼神瞬间不对,终于艰难地重复:“日光……啊……月光……”
“砰!”
“咯咯咯——”公鸡看到耀眼的太阳,按照习惯开始打鸣。
两道巨大的声音同时响起。
斯祈和铁杆一块倒地,他的手心像是一个捕兽夹,死死钉住触须,圣光长袍拔不出来,他刚刚趁机把“太阳”拉进了监狱长廊。
“小鬼!你——”
在其他所有人的眼中,原本昏暗的监狱突然亮如白昼,转而又被死寂的黑所替代。有人突然惊呼:
“第二个看守者来了!”
黑暗中,斯祈闻了闻自己肩膀:“我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