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一会我去找你。”

斯祈在贝尔担忧的目光中消失了。

“咚——咚——咚——”

一口锈迹斑斑的钟被老头敲响，他的手却没有动，浑浊空洞的眼睛穿过拱门，盯着塔底，蚂蚁似的人正被放行，老伊索嘟囔道，“又来了。”

“费恩狄克，盗窃罪。”

“一头母猪和猪崽们，谋杀罪。”

“伊万芙的公鸡，下蛋罪。”

“见鬼，这次怎么来了这么多犯人！嗬——tui！”斯祈随着队列慢慢挪动，看清了狱卒的脸。那是个中年男性，颧骨上横着一道刀疤，劈到嘴唇，可能是镇压暴起的罪犯而留下的伤痕，深灰色的眼珠戏谑地打量着他们。

第一个狱卒在搜身，那个中年狱卒应该是在分配罪名，结束搜身后，罪犯才能真正进入监狱。如果有人携带了通风报信的东西，或者匕首之类的刀刃，会被当场打死。

死气从这头弥漫到那头，铅灰色的墙一个一个吞没这群被放弃的灵魂。

斯祈穿得十分体面，变成了他自己的身体，没有头上那层布和南瓜篮。

“斯祈·亚当斯，啊。”狱卒皮笑肉不笑地摸他的肩膀，语气是多么幸灾乐祸，“你也是下蛋罪。”

斯祈比他更快地躲开了那只满是污垢的手。

恶心。

“你这小崽子——乖一点，你的刑罚不算多么严重，说不定我能让你提前出去——草n.的，敢踩我！”

恶毒的咒骂不断从男人丑陋的唇齿里倾泄，直到一声清脆的骨头咔擦声——

“啊啊啊！”

斯祈抬起那双粘稠漆黑的眸子，扫过那张狰狞的脸，进入了灰墙里。

黑。

一望无际的黑。

粘稠的黑，像注入血液的污浊，一旦接近，再无离开的可能。

监狱连空气都散发着一股霉味，斯祈等人被一个浑身蒙着圣光长袍的看管者带着，脚步声杂乱，但一直保持在相对的安静。

每经过十对牢房，就有一个开放的审讯室，成堆的尸体堆放在那里，生满了蛆和飞蝇，死相各不相同。

斯祈瞥视一眼，把这些尸体分为两类：第一种尸体散发着奇异的香甜，味道和糖浆很像，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第二种状态眼熟许多，他们的身体已经发生了部分异化，身体完全被泡发，皮囊下凸起的东西在不断滚动。

香臭混合，比白星海芋单纯的臭气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有个穿着长袍的男青年看到什么，脸色骤然不对，试图逃跑，被立马打断了双腿。

顿时，鸡叫，猪哼，还有人类的哀嚎与血腥在斯祈耳边炸开。

“你们这些肮脏的蠢货，安静！”

这下把牢房里那群原住民也彻底吵醒了。

两排牢房里不断向他们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这些人几乎脱去了人形。某些尸体应该是在前夜死去，散发着浓烈的尸臭；有人挤出狭窄的护栏缝隙，用那些可怖的眼神瞪着新来的罪犯。

好像在挑选什么战利品。

斯祈一个个看过去，没有看到熟面孔。

他们到达一个安静的牢房，看管者用特定的魔法打开铁门，排在前面的费恩狄克被丢了进去。

这是一个关押犯了偷盗罪的牢房。

斯祈看向费恩狄克的狱友——一个蓬头垢面的人，看不到脸，缩在稻草堆里，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气声，有点像鸟鸣，整个人与黑色的墙几乎融为一体。

斯祈记下位置，队伍不断向前，看管者把每个罪犯投入对应的位置。接下来是斗殴罪、谋杀罪和强.奸罪。

斯祈注意到，这些罪名是按从轻到重排列的，并且越往后，关押的人中学员数量越多。比如和猪崽们关在一起的那个女人，看到斯祈时几乎没有漏出前面那些人的不屑，反倒很慎重。

那个人一定知道自己。

队伍锐减到五个人……三个人……最后只剩下一人一公鸡。

“进去吧。”

公鸡吓得避之不及，斯祈前脚刚踏进去，铁门直直向他的后脑勺袭来，被躲开了。

看管者冷哼了一声，挂上沉重的锁链。

这个“太阳”对他很有意见啊。

果然，“他”来过。

这是个好消息，斯祈带上手套在门锁上摸索，契约书上出现了唯一的任务。

【存活一天一夜。】

“你也是学员吧？”斯祈旁边传来一个男声，声音被控制在一个他能听到的范围，又不至于打破这里的宁静。

锁孔很简单，是最常见的十字孔，这种基础形状能借助几乎任何东西打开，这座监狱就没想要关住犯人。

“你为什么要问这种一看就知道答案的蠢话？”斯祈手上用了个巧劲，锁扣发出“咔吧”一声，他又按了回去。

“这里不止有学员，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