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祈听到脚步声再次转向，他大跨一步，拉住了站在原地的木偶，两偶滑出去撞上另一边的墙。

好险，就差一点被抓住了。

这个木偶被当成了垫料，却没有一点反应。

这次没有木偶经过门口，果然没有触发开门。接下来，咔咔一定会不停阻止他们。唯一的问题是——小丑什么时候来？

他突然想到刚刚那个偷窥的眼睛。

他们能不能打开门看到外面的情况？

斯祈走到门口，告知了他的猜测，让【记录员】站在他后面，呈现第二次的位置。

“我来吧。”她给出理由，“如果你开门时被他发现不是家人，剩下三个木偶的不确定性太大了，我搞不定。而且，万一他把钥匙转递出去以后又来找你呢？相比于咔咔，另一个木偶没什么智力。”

斯祈突然反应过来。如果他死了，咔咔又确实可以操纵三个人偶，无论怎么排列，最后一个都可以不是她；但只要斯祈还活着，他们两人把木偶分开站，是有可能让最后一个人是学员。

“好，谢谢。”

大多数人很容易想到从另一个木偶脸上取材，只不过这里的木偶都是由一整块木头雕刻而来的。

后面几次都不能如愿，咔咔每次都从【记录员】的方向开始，每次都是最后那个凑数的木偶收尾，这算破坏木偶。

斯祈和无头半人马也担心小丑等不到就离开了。

有什么办法能让木偶顺时针开始？女人下意识去摸身上的道具，可惜自从他们变成人偶，他们的所有武器和道具都没了，而且买的储藏类魔法道具也取不出来。

应该是规则的限制。

“这样吧，还是我来，我会在他过来之前关上门。”又一次走动门口，斯祈说。

斯祈心里明白，刚刚他突然开始走动已经让木偶很不爽了，咔咔只允许自己破坏规则，而阻止他们钻空子。

斯祈靠着墙，等了很久。

“我、我来了。”女木偶这次的步伐有点乱，“有一个假木偶削去了我的鼻子，它这是想让我们一起违规。不过我觉得我的队友应该带来了员工吧？”

“她是你的姐妹？”

“不，是我认识的兽人朋友。”

斯祈没说什么，不论门外面【记录员】的朋友有没有来，他都要紧盯着门的动静。

斯祈几乎是刚到门口，就发现了门的松动，他只来得及看清一个人影，就把门抵上。

“咚咚咚！咚咚咚！”

等他看到墙角的木偶咔咔，不知道为什么，咔咔立马静止不动。

斯祈确认咔咔的位置后才打开门。

一个小丑进来了。

和上次那个冒牌货一样，小丑点亮了烛灯，光明瞬间把所有木偶照的清晰可见，而他没有提红颜料木桶。

斯祈和【记录员】目不转睛看着他。

他走得极慢，从每一个木偶身边路过，最先是斯祈，他困惑地看了好久，略过了他。

在小丑看不到的地方，咔咔向两人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

你逃不掉了！

你逃不掉了！！

你逃不掉了！！！

怎么回事？！

【记录员】快速回忆着规则，木偶室规则III，如果你进入时发现已经不是木偶室，请保持安静，等待木偶师或者有空余时间的团员来寻找您！

他们确实保持了安静，为什么小丑看不到他们？可是两个规则都不允许说话啊。

很快，小丑也略过她，拖着步子准备离开。【记录员】心如死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求助的目光看向斯祈。

斯祈注意到小丑在他和咔咔身上停留了许久，尤其在他的左臂上。

是在暗示什么吗？

怎么办？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斯祈若有所思，突然大喊：“我不是木偶！”

“我也不是，我们是误入的客人，现在不在木偶室，请你带我们离开。”女木偶也跟着说。

她觉得这个做法有点莽撞，但他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但奇迹般的，小丑竟然真的停下脚步，目标明确地拉上斯祈和【记录员】，说：“原来你们躲在这里，真是调皮的客人们，请跟随我回到观众席上。”

两人顶着木偶怨毒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居然有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流下了，但木匣的门已经被关上了。

一出来，他们又恢复了万圣节的装扮。【记录员】一路都在想这件事，恍然大悟。

规则I，木偶是不会说话的。

小丑找不到他们，是因为他们没有说话。而保持安静是指他们进入木匣子以后要保持安静防止被木偶发现，规则都是对的，只不过要用在不同时候。

“小丑先生，我们想上个厕所，但不知道厕所在哪里，可以麻烦你把我们带过去吗？”斯祈拉住小丑的袖子。

“……好的。”

【逆旅人】应该是防止小丑发现他们的身份，临走前，她被塞了一张纸条，似乎是从第一个休息室里偷的。

【帮我宣传一下，不收你道具了。】

“……”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有点奇怪，上厕所要拉得这么紧吗？

*

斯祈走到一半，突然后退一步：“我的腿有点疼，你走前面吧。”

“？”

“走慢点。”

小丑不理解地照做。

他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后脑勺、颈肩、腰臀和腿上。于是他把大腿一提，走得更紧凑了。

斯祈看了他好几秒，上去就给了他一拳。

小丑被他打迷糊了。

“你干嘛，小心我干死——”他粗声粗气说到一半，看见斯祈捂着左手。

“疼吗？”

“我刚骨折了，现在一用力使不上劲。”

“抱歉客人，我带你去包扎一下吧？”小丑微微弯腰，举止看不出一点错处。

小丑把他带去另一个方向。

斯祈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突然快步上前，用好的那只胳膊拉住衣摆：“我打了你，你在抱歉什么？”

“身为一个合格的家人，保护家人不受伤是我的责任。”小丑回答得滴水不漏。

斯祈“哦”了一声，他们最终进了休息室，斯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关门，这屋子他看过，哪里有什么包扎的地方。

他捏了一下斯祈娃娃。

“客人，请别……”小丑转身看着两人几米的距离，剩下的说不出口，尴尬的气氛蔓延在这间屋子里。

他垂下脑袋，把头套扒拉下来，脸在斯祈手上蹭道：“我错了，我没想躲你，这不是刚到安全的地……以后每次试炼都和你一起，绝对不分开。”

斯祈黑压压的脸色才好了一点：“只是试炼吗？”

“每天。”

“嗯哼？我用的右手。”斯归眨眨眼，把斯祈拥进怀里。还没捂热，斯归后颈被一只手桎梏住，他想缩一下脖子都动弹不得。

“怎么弄的？”眼睛怎么和之前变得不一样了。

斯归舔了舔下唇，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我踏入了那条河流。”

“你在骗我吧？”对面的人身体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