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肉眼可见地僵住了,这更让徐一尘确定了,苦口婆心道:
“多大点事,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渡气而已,不是说嘴对嘴就叫亲上了,那得有感情在的。”
“你还小,没喜欢过谁吧,所以就别扭了,等到时候你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亲嘴的感觉了。”
“你那初吻还在呢啊,别担心。”
“小屁孩,哈哈哈哈哈。”
徐一尘的嘴像机关炮似的说个不停,一口气不够,到最后狠狠喘了两口气。
他在拳馆的时候,有几个一起打拳的贱嗖嗖的同事动不动来逗他,在他脸上啄两口,甚至是上手摸两把,他一般会回敬几个飞踢和一些好听的问候,但实际上心里压根不当回事,权当开玩笑。
可到了凌渊这,心里这股别扭劲迟迟散不掉,一直持续到现在。也算是借了个由头把这点别扭往外散散,这番话既疏导了弟子的心结,也强调给自己听听。
徐一尘觉着自己挺贴心。
效果也确实不错,凌渊脸上那点剩余的红晕霎时就消了,转而黑了一分,阴沉沉的。
“知道了。”
凌渊把手里那沓纸往徐一尘的床榻上一扔,撂下这三个字转头就走了,剩徐一尘等人走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哪来的歪门邪道的气性?”
之后几天,徐一尘一直把自己闷在无心苑里不出去。
经过几番折腾,那片逆鳞仍是一点面子不给,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又一个通宵的早上,眼下顶着两团乌青的徐一尘终于忍不住对着桌上的鳞片破口大骂:
“我特么跟你们老凌家有仇是不是!”
这一嗓子喊得胸腔狂震,徐一尘觉着眼前有点发昏。
外面已经有了入冬的迹象,晨风厚了力气,更是清寒了不知多少,把本就虚掩着的门缝吹开了些,徐一尘感到有点冷。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薄汗,上前把门关严实了一些,回身就把自己摔进床榻中。
这一睡,就睡了个天昏地暗,等他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内不知什么时候点了灯,灯光并不刺眼,昏黄昏黄的暖色。暖炉烧的正旺,发出火料燃烧的“噼啪”声。
徐一尘只觉得身上瘫软,又酸疼的厉害,额头上盖着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他伸手拿下来,是一块浸湿的的布巾。
“嘎吱”地一声轻响,屋门开了,凌渊端着一盆水进来,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身上细小的白粒。
“下雪了?”
凌渊的动作顿了下,而后快步走到徐一尘身边,手放在他的脖子上试了下温度,问道:
“醒了?”
“我也不知道。”
“。。。”
看来是没彻底醒来。
凌渊把布巾在水盆里重新过了一遍,搭在徐一尘的额头上。
“凉。。。”
徐一尘哼唧一声,伸手就要把布巾扯下来,被凌渊眼疾手快地按住:
“你害了热病,正在发烧。”
“撒手,疼。”
凌渊试探着松开手,好在,徐一尘没再不老实。
他走到暖炉旁边添柴:
“入冬都多少日子了,竟是一直把暖炉放着,怪不得会害上热病,也不知道你这几日闷在这里都干了些什么。”
听见声响,凌渊一转头,竟看见徐一尘光着脚歪歪扭扭地下地了。
“喂!你在干什么?!”
“叫师尊!”徐一尘嘟嘟囔囔:“动不动就占我便宜,没大没小。”
凌渊上前把人扶住,气道:
“为师者,当为人之先。你看你现在这样,是想让我们学你这样不听劝吗?”
“啧,别顶嘴。”
徐一尘从桌上拿了逆鳞,又钻回被窝:
“还不是赖你们,怎么就长了这么个不听话的玩意。”
凌渊盯着那鳞片,说道:
“这东西,不是有个消化它的法阵吗?”
徐一尘眼镜一亮:
“是么?什么法阵?”
凌渊杵在原地没动弹,被徐一尘催促之后才动身拿来纸笔在上面画出个图案。
曾在徐一尘的藏书处偷看到的法阵。
他把纸张递给徐一尘,观察着他的表情。后者瓮声瓮气地“啧啧”称赞道:
“挺聪明啊,这法阵确实妙,你想出来的?”
凌渊的心跳快了几分,片刻后才回道:
“不算吧。不过要是用的话,你现在发着热病,身体虚,即便是能催动这个法阵,逆鳞也难消化完全,甚至可能适得其反,所以。。。”
“那你们呢?”
凌渊没听明白:
“什么我们?”
“就是如果你们龙族,啊或是魔族需要消化的话,有什么流程?”
“这,”凌渊心里隐隐地觉得不对劲,但还是答道:“我们无需什么流程,本就是相合的,催动魔纹的阵眼便可以了。”
“就这样?”
“就这样。”
“不公平啊,我们费心费力,你们轻轻松松,这不是种族歧视么。”
听了这话,凌渊将脑中冒出的那个荒谬念头抛在了脑后,转身去暖炉边继续添火:
“本就有种族之分,你想越界,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你。。。”
脖颈处倏地发热,凌渊有一瞬晃神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却已是来不及,眼睁睁看着那逆鳞以无比温和的姿态,融进了他的魔纹阵眼之中,又重新在他胸口处凝聚。
他抬眼,看着徐一尘被火光映得晶亮的眼睛,正冲自己笑道:
“那就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