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夏季,荷花、芍药盛开,赏花宴所处的陈园美不胜收,不过凉亭之中的郎君比满园鲜花更夺目。
见此人物,不过是远远一望,俞大娘子就知道这赏花宴还真是来对了。看什么花啊,人比花好看!
走近一看,这郎君更是姿容绝艳,如松柏之姿,凌霜独秀;似清泉之韵,漱石鸣琴。便是与临淮公认的美男子沈岚之沈大才子相比较,这位郎君也毫不逊色。如此惊艳的郎君,之前怎么从未在临淮见过?
俞大娘子快速褪下耳坠,假装刚刚从亭子里捡起:“啊呀,原来在这,可让我好找。”
俞大娘子余光瞥到那郎君的视线向她投来,装作不经意间对上那郎君的目光:“凯灵一心寻物不知道这里有人,没有打扰到郎君吧?”
李纪徽看着俞大娘子的表演,在心中嗤笑。好一个装傻充愣的搭讪之法。
李纪徽面上不显:“你是俞大娘子俞凯灵?”
俞大娘子心下惊喜:“正是,郎君认得我?莫不是在何处见过,凯灵愚钝实在记不得了。”
李纪徽转头招来听竹,吩咐了几句,听竹领命而去。
李纪徽彬彬有礼,示意俞大娘子入座:“无妨,相逢即是有缘,请坐。”
俞大娘子心里乐开了花,李纪徽一定是惊鸿一瞥,却找不到她,只能打听出她的名字长相思。不过,他不说,她也不要点破为妙。
俞大娘子笑靥如花:“郎君这是第一次参加临淮赏花宴吧?”
李纪徽对俞大娘子的话头十分感兴趣:“何以见得?”
俞大娘子环顾四周,那些小娘子个个投来艳羡嫉妒的目光,她心里十分得意。
不仅如此,这一环顾,俞大娘子还发现了其他的。原来凉亭四周有许多侍从,这些娘子们被侍从拦下不能靠近,她后知后觉,她能进来,其实是李纪徽默许的。
俞大娘子笑得愈发甜:“郎君你瞧,赏花宴除了赏花也是会友的好去处,大家都是三三两两各自成群,不像郎君这凉亭这般冷清。”
李纪徽点点头:“万一是我脾性乖戾,找不到相交好友呢?”
被李纪徽的目光盯着,俞大娘子忽然有些害怕,他的眼神确实有些阴沉。不过,下一刻,阴沉尽数退散,盛满笑意。
好啊,李纪徽故意装凶逗她玩。
俞大娘子笑意更浓:“郎君说笑了,郎君如此清风霁月怎么可能是乖戾之人?”
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
“小心~”
一只小狗向俞大娘子扑来,明明可以躲开,但是不知怎的,俞大娘子的大脑一片空白,血仿佛冻住了,让她动弹不得。
那狗凶猛无比,一爪子抓过来,俞大娘子下巴上立刻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罪魁祸首快如闪电,一眨眼便消失在花丛里。
景宁郡主急忙过来查看俞大娘子的伤口:“我都叫你小心了,你怎么不躲?”
怎么只有她来关心,俞大娘子回过头,看到李纪徽冷眼旁观、气定神闲。俞大娘子明白了,原来什么一见钟情都是假的,她不过是他解闷的玩物而已,她都受伤了也不能使他意动半分,原来是她自作多情。
李纪徽看着景宁郡主扶着俞大娘子快步离去,回过头问听竹:“不是叫你抱景宁的狗过来,景宁怎么也来了?”
听竹面露苦涩:“郡主非要跟过来,属下也不好阻拦。”
听竹知道,世子是嫌弃郡主施救太及时了。但是谁人不知,宁王世子最讨厌狗,听竹忽然去要狗,确实很可疑。
李纪徽面色不虞:“算了,反正结果也差不多,看她那样子,这辈子估计都不想见到狗了。”
听了这话,听竹不得不感叹俞大娘子真是不长眼,赏花宴上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选中了世子。刚才俞大娘子回头那个眼神,他都有点同情她了。俞大娘子在家也是个混世魔王般的人物,不过也就仅限于在俞家作威作福了,遇上世子,她也不过是个小白兔而已。
正说着,俞五娘子来了。
“姐夫,刚才我看见大姐姐脸上好多血,她这是怎么了?”
对上俞五娘子天真无邪的目光,李纪徽大言不惭:“不小心被狗抓伤了,景宁郡主带她疗伤去了。”
俞五娘子点点头,李纪徽向他身后张望,并没有看到阿婵的身影。
“你阿姐呢?”
俞五娘子手指向喜华寺的方向:“刚才在来的路上,阿婵姐姐在喜华寺碰见了冯屠户的女儿冯娘子,就先叫我过来了。”
当是时,喜华寺中梵音阵阵,钟声袅袅。
阿婵望着冯娘子的身影,思绪万千。
刚才冯娘子告知阿婵她来此是因为她夫家租种了喜华寺的地,生活艰难,不得已来祈求缓些时日再交租。阿婵不由得有些感同身受,李纪徽没来之前,她和俞五娘子也是如此,没有钱,为了一把芨菜,阿婵不得不再三祈求。
“发什么呆?”
阿婵回过神来,是李纪徽。正好,可以把冯娘子的事告诉他。有人倾听,心情才不会一直低落。
顺着阿婵的目光,李纪徽瞥了一眼冯娘子:“那她可找错了人,找她对面那个小师傅可不行,那边屋檐下的那个人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