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纪徽微微一笑:“他们如何能想到我们藏于棺材之中?”
常人都会藏于暗门之下,李纪徽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有暗门这个幌子在,任谁也想不到他们藏身于棺材之中。所以,哪怕这些房间互相连通,也没人来堂屋查看。
藏于棺材之中对阿婵和李纪徽确实是个万全之法,只是,孙二郎还在里面,只能不得已惊扰他了。
方才,在棺材里,阿婵一直默念“孙二郎莫怪莫怪”,孙二郎千万不要来她梦里找她,要找就找李纪徽。出于心虚,阿婵看了李纪徽一眼。冷不丁地,阿婵和李纪徽对上眼神,李纪徽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
阿婵不解:“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
李纪徽看阿婵好久了,只是她不知在想什么,居然现在才发现。
李纪徽笑意更盛,戏谑道:“你还挺厉害,竟然看出来孙二郎没死。”
听到李纪徽的话,阿婵瞪大了眼睛:“什么?他没死?”
方才情急之下,阿婵心一横就进去了,根本没顾得上害怕。原来孙二郎根本没死,李纪徽怎么之前不说?
这回换李纪徽有些诧异:“你不知道?不知道也敢进棺材?你确实胆子够大。”
李纪徽本以为阿婵早已洞察真相才敢进棺材,没想到她只是胆子大。这世上竟有女子敢和死人待在一起,李纪徽觉得他这个世子妃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阿婵不知李纪徽所想,此时,阿婵的心思全在另一件事上。既然孙二郎没死,那这一切都是孙家自导自演。不,甚至钱娘子他们也是帮手。阿婵有些不明白,他们大费周章演这出戏到底有何目的?
阿婵抬眸:“所以,他们到底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李纪徽不答反问:“方才在棺材里,你看到了何物?”
李纪徽在打什么哑谜?阿婵在棺材里只顾祈祷了,哪里顾得上这些。棺材里还有什么,不就是孙二郎,还有......
阿婵反应过来:“是银子。”
孙二郎身边放了许多银子,阿婵本以为是随葬品便没太在意。既然李纪徽如此问,那棺材里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现在想来,那银子数量之多远非一个农家之力便可拥有的。
李纪徽点了点头:“没错,他们恐怕是借棺材藏银子掩人耳目。”
真相竟是如此,那之前的二怪便可以解释了。孙阿母声称钱娘子是杀人凶手,只是为了瞒天过海,让“孙二郎之死”取信于山匪。村民们吊唁直奔棺材也是为了将银子藏于棺材之中。
阿婵不假思索:“没想到,钱娘子他们如此聪明,能想出此等办法来。”
这个办法妙就妙在假借办丧事之名,实则将银子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起来。等到山匪上门之时,任凭他们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额外的一两银子。
李纪徽皱起眉头:“听起来,你还挺欣赏他们?”
阿婵点了点头:“自然。”
阿婵真心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把家中的银子用如此巧妙的办法藏起来,既不得罪山匪,又保全了辛苦一年的血汗钱,两全其美。
阿婵是真心这么想的,李纪徽看得出来。可是,人心难测。李纪徽心中嗤笑,法子是很巧妙,人却不是人畜无害。
李纪徽敲了敲阿婵的头:“你还是先担心担心我们吧。”
他们有何要担心的?心腹大患山匪不是已经被他们糊弄过去了?阿婵的眼中透出深深的迷惑。
李纪徽看出阿婵眼里的迷惑,解释道:“我们既然已经撞破了他们的秘密,又是山匪寻找的生人。你若是他们,你会如何?”
顺着李纪徽的思路,阿婵认真想了想。若是他们只是误入小锁村的生人,他们不幸被山匪寻到,或许,为了保命,他们会把棺材里的秘密向山匪和盘托出以换取一线生机。所以,在孙阿母他们看来,阿婵和李纪徽非死不可。因为——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阿婵一字一句说出口。
李纪徽压低声音:“没错。此地不宜久留,今晚我们趁着夜色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