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来的变故震住了孙二郎,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要追人,这时钱娘子软倒在地上,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钱娘子气若游丝:“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孙二郎:“是!”
找到李纪徽他们的时候,李纪徽正拉着阿婵狂奔,看来他们一路走小路过来的,衣袂都被荆棘划破了。孙二郎从树后闪出,拦住去路,手中提着明晃晃的刀。
俞郎君人生地不熟,他熟门熟路,此为一胜;俞郎君赤手空拳,他手持利刃,此为二胜;俞郎君有拖油瓶绊脚,他独身一人、轻装上阵,此为三胜;此番优势在他,他要让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孙二郎狞笑着靠近:“跑啊,怎么不跑了?”
李纪徽将阿婵护在身后:“孙二郎,不去守着你主子,在这逞什么能?”
主子?若青才不是他主子,他为若青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俞郎君不提钱娘子还好,一提起来,钱娘子那气若游丝的样子他就心疼。而且,孙二郎后知后觉发现一个大问题。
孙二郎神色一凛:“你哪来的蒙汗药,竟然能药翻所有人?”
李纪徽轻蔑一笑:“不是我。”
孙二郎火冒三丈,逼问道:“到底是谁?从实招来!”
话音未落孙二郎软软地倒下,孙大郎从他背后冒出来。
孙大郎突然出现,阿婵吓了一跳。
时间倒回到三天前。
孙大郎掀开桌布,与桌下的李纪徽四目相对,脸色瞬间扭曲:“好你个……”
李纪徽不慌不忙,抬手指了指角落那口棺材:“孙大郎,棺材里的银子,你一早便挪走了吧?”
孙大郎身体一僵,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脸上的狰狞凝固了,但仍然嘴硬:“你胡说什么!”
李纪徽声音极轻,带着笑意:“我若胡说,方才孙二郎要查看银子时,何必那般急着把他赶走?那棺材里——早就空了。”
阿婵瞪大眼睛,她想了想觉得李纪徽说得对。
孙大郎脸色青白交替,手还攥着桌布,指节发白。
李纪徽慢条斯理开口:“你且听我说个主意。你拿那笔银子瞒天过海,回头只说是我撬了棺材卷银而逃。钱娘子问起来,贼是我,赃无凭,你清清白白,银子落袋。”
孙大郎眼神闪烁,喉结滚动。显然,孙大郎有些意动了。
李纪徽继续循循善诱:“你放我们走,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若告密——”
李纪徽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你猜,钱娘子信你,还是信眼见为实?”
孙大郎沉默良久。堂屋内只剩梁上老鼠窸窣作响。最终孙大郎松开桌布,缓缓直起身:“你们可以走,但什么时候走要听我的。”
认真说起来,阿婵觉得这孙大郎真是个狠角色。他说会为他们安排逃脱的时机,却不想这“时机”竟是婚宴当日。他亲手在酒菜中下了蒙汗药,药翻了钱娘子与一众宾客,甚至连他亲兄弟孙二郎也一闷棍放倒。
孙大郎不知阿婵心中所想,反而紧盯李纪徽:“我已守诺,你的呢?”
李纪徽微微一笑:“银子早被我拿走了,你一概不知。”
聪明人就是一点就透,孙大郎对李纪徽的回答十分满意,他笑眯眯地侧过身给阿婵和李纪徽让行。
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天,阿婵终于能放下心来了。在小锁村的这么多天里,阿婵的心里一刻也没有放下过俞五娘子,也不知道她那边如何了,她失踪俞五娘子一定担心坏了吧。
阿婵还没安稳多久,万万没想到……
与李纪徽擦身而过的瞬间孙大郎眼中杀意暴涨,持短刀劈向李纪徽。
阿婵惊呼:“小心!”
李纪徽侧身避开,一脚踹在孙大郎胸口。孙大郎踉跄倒地,李纪徽夺过短刀反手一划,鲜血喷溅而出染红阿婵半边脸颊。孙大郎瞪大眼睛,喉管喷血,抽搐着断了气。
李纪徽用孙大郎的衣服擦干刀上血迹,转身拉阿婵:“走!”
阿婵吓了一跳,脸色苍白地缩回手。
李纪徽皱眉:“他出尔反尔,包藏祸心,不该死吗?”
阿婵愣愣地点了点头。
李纪徽见阿婵点头更加不解:“那你害怕什么?”
李纪徽说得对,此人笑里藏刀,出尔反尔,死有余辜。他若晚一步,死的就是他们。阿婵回过神,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阿婵定定神:“没……没怕你。走吧,趁没人来。”
阿婵回头看了一眼小锁村,终于离开这里了,终于能回去见俞五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