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秋阑琢磨了一会儿,没有想出来原因,索性直接抛到了脑后。
应该只是巧合,毕竟这句话也挺常见的。
傅如珩应该还不至于连一句话都要套用模板、吧。
假期很快结束,众人重新在学堂中相遇。
算算时间,他们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很快对于开学的抗拒就被与好友见面的兴奋盖过。
盛秋阑满脸疑惑地扫了一眼长孙胜,大为惊奇:“你不是一直呆在避暑山庄吗,怎么还晒成这样?”
长孙胜几乎黑了一圈,刚见面的时候差点认不出来。
长孙胜对此表示他也不理解:“我不过是在水里多玩了一会儿,没想到就成了这样。”
林辞殊倒是半点都没有变:“我从祖父那边带来了不少书,都是京城当中很难找到的册籍,想看的话到时候来我家。”
教室当中和他们一样谈笑的人有不少,声音此起彼伏,直到先生进屋,场面才稍稍控制下来。
先生扶了扶眼镜,手中拿着一大叠纸,如同恶魔低语般开口:“今日进行小测。”
只是这一句话,就将原本沸腾的教室变得一片死寂。
效果堪比超强劲薄荷冰片。
凉身又凉心。
哪怕早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他们的脸上还是带着不情不愿。
不管到什么时候,开学考都令人深恶痛绝。
盛秋阑将桌子上的书本放下去,等待着小测的卷子发下来。
她大致扫了一眼,难度倒是不大,看起来先生并不打算为难他们,只是借此方法敲打一番已经在假期散了心的学生。
这个题目对盛秋阑来说还算简单,略加思忖就开始动笔,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长孙胜咬着毛笔的笔杆,艰难地写了两个字就停下来,一篇文章写得磕磕绊绊,纸上全是涂抹的痕迹。
先生站在台上,长孙胜低低咳了一声,期待着有人能够接收到自己的信号。
盛秋阑倒是听到了,她微微侧过身子,露出了纸页一角。长孙胜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信任。
好朋友,一辈子。
长孙胜信心大增,刚想要往那个方向瞥,就感觉到身上落了一道锋利的视线。
他抬起头,正正好好对上先生的眼睛。
长孙胜:……
朋友结义未半而中道崩殂。
他老老实实低头,继续咬笔杆。
先生宣布时间停止的时候,教室当中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管它成绩如何,至少熬过去了。
在中舍的日子过得很快,几人早已经熟悉彼此,对于假期的留恋也很快就在共同相处当中忘却得差不多。
在这期间只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盛怀德被正式任命为了户部尚书。
皇帝的诏令下来之后,离得近的官员就马不停蹄前来庆贺,傅鸿元也在其中。
一时之间,盛家的门接连不断地被敲响,送来的贺礼专门堆了一间屋子。
盛秋阑却没有表现出格外高兴,她早已经知道了盛怀德会成为尚书,对这个结果并不惊讶。
更何况,盛怀德升上尚书之后,也意味着距离原本的剧情点越来越近了。
虽然这一世盛秋阑下定决心要与皇室之间的斗争距离越远越好,但是她不确定世界线会不会自行完善所以还是要做两手准备。
侍郎府,不对,现在应该已经叫尚书府了,自从盛怀德升官之后,府中一直是喜气洋洋,热火朝天地开始准备几天之后的升迁宴。
盛秋阑这几天一直呆在房中回忆原书当中的剧情,盛怀德升入尚书之后,就有不少人在暗地里抛来橄榄枝,想要拉他入伙站队,但是盛怀德无一例外全都拒绝了。
直到原主在宫宴当中遇到了四皇子。
盛家一向宠这个女儿,虽然心中并不赞成原主与他交往,但也无可奈何。
四皇子野心大,但是智商却没有跟上,受人挑拨之后,干出来种种事暴露,不但让自己的声誉下降,也连累了在他背后出谋划策的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在明面上帮助他的原主。
原主从小被养在家中,没有接触过这种勾心斗角,就算是传递消息也不懂如何掩盖,事情一旦暴露,那些没有销毁的证据就全然呈于堂前。
偏偏她还不长教训,四皇子在事后哄两句就忘却了之前的经历,继续给他当替罪羊。
因为原主干的事情,原本深受皇帝器重的盛怀德也被连累,逐渐排除在官场边缘,就连板上钉钉的升迁也了无音讯。
直到原主最后一点价值被榨干,四皇子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来,冷眼看着她和盛家上下所有人被一同抄斩。
对于他来说,原主只是一个比较好骗的棋子而已,稍微说两句好话就能骗得人给自己尽心尽力地卖命,还会在事后感激涕零。
简直是一桩无本买卖。
四皇子不是不清楚原主对他的感情,正是因为他清楚,才能够仅仅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花言巧语将她哄得一次又一次为他提供消息和便利。
甚至于直到死,原主还对四皇子心存期待。
盛秋阑一向不喜欢评判别人所做的事情,不论如何,因果都是自己选择的。
但在回忆这段剧情的时候,她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地波动了。
她从小在盛家长大,书中那些轻描淡写的几个字是她这辈子实实在在的家人。而原主的行为直接将他们推到了火坑当中。
四皇子和侯府的关系她清楚,但是因为皇子从小被养在宫中,就算作为母家,也只能前往皇宫才能见到,中间还需要种种手续,是以盛秋阑一次都没有见过这位四皇子。
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见了。
盛秋阑打定主意之后不会去参加那个什么狗屁宫宴,就算是在盛怀德升迁宴的当天,也只是乖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宫中人员变动频繁,在升迁宴之后,热闹了好几天的尚书府就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中舍当中的生活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大半年过去。
傅如珩院中的花开了一轮,四季都各有一番特色,只不过到了春日,这些花明显更为娇俏。
书院当中放了旬假,趁着阳光正好,长孙胜约其他三人到他家名下的花园当中赏花。
今日街上的人相比以往多了几倍,年轻女孩头上簪了满头的花,就连路边的花枝上也挂着五彩的飘带,绸缎与罗裙一同随着风起舞,看起来好不热闹。
就连路边卖花的人都多了不少,带着新鲜露水的花被一支支堆在竹篮当中,上面系着相同颜色的彩带,各种花香混合起来,飘满了整个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