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下来:“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热闹?”
“二月十五,花朝节。”旁边卖花的一个老婆婆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笑眯眯地答道,“百花生日,小姐们头上戴花,是求美貌顺心。”
盛秋阑先前也听说过花朝节,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盛大场面。
就在这时候,两位年轻女子头上戴着不同颜色的花从他们身边经过。
这些花都是新鲜摘下来的,显得格外娇艳,头顶花朵的颜色极其和谐,与身上衣服相得映彰。
“几位要不要试试,老婆子我簪花的手艺可是十里八乡的有名,也应这花朝节的好喜气。”
老婆婆面前的竹篮当中同样有着各色的鲜花,看得人眼花缭乱。
盛秋阑心痒痒,当即就坐在了板凳上面,顺便带着林辞殊也坐了下来。
老婆婆手脚麻利,只是瞧了一眼盛秋阑身上的衣服,就快速从竹篮当中挑出了一大把花朵。
几支比较大的花绕着辫子插成一排,随后再将小花朵插在大花中间。随着头顶的花朵变多,颜色也肉眼可见地丰富起来,弧度饱满流畅,花茎被藏在辫子当中,自然得好像这些花本来就生在这里。
放在一边的花逐渐减少,老婆婆根本不需要多看,就能够直接从凌乱的花枝里面挑出自己想要的那一朵,就连修改都很少。
等到最后一朵花也被插在了空缺的地方,她拿出一面镜子。
“怎么样?”
盛秋阑今天穿着的是一件粉黄相交的齐胸襦裙,她头上簪着的花也大多是这两个颜色。
满头的花随着风轻轻舞动,显得一张小脸更加娇俏,老婆婆的手艺没有吹嘘,花朵错落有致又紧密和谐,哪怕在一众人之间也脱颖而出。
就在她照镜子的时候,林辞殊也簪好了。
她头上的花大多是淡蓝色,清淡温和的颜色将原本的温婉气质突显出来,和盛秋阑站在一起各有特色,一下子就和周围满花的景色融为一体了。
老婆婆笑眼盈盈地转向站着的两位:“两位公子要不要试试?”
街上簪花的大多是女孩,很少能看见男生头上戴花。
长孙胜面露抗拒:“这些是女孩子戴的东西。”
“簪花不分性别,先前也有不少公子戴花,花朝节簪花寓意着岁岁长安,不负春时。”老婆婆慢悠悠地说,“更何况花这种东西,向来是给人欣赏的,何来男子女子一说。”
见两个人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她也没有强求。
四人在此耽误了一小会儿,盛秋阑从荷包当中掏出银子结完账,就继续前往原先的目的地。
长孙家的花园就在两条街以外,知道了主家要过来,花园当中的侍女早早地就在亭子当中布好了点心和花茶。
为了顺应这满园光景,点心全都是用鲜花做的,各种口味的花被制成馅料,包裹在酥皮当中,咬下去唇齿生香。
盛秋阑吃到一半,总感觉心中不安,下意识摸了摸口袋,脸色一变。
她放下手中刚刚吃到一半的点心,急匆匆往外面走。
“你们先吃,我去找个东西。”
见她这幅着急的样子,其他人也纷纷放下手中的点心。
“什么东西,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
盛秋阑不想扰了朋友们的兴致,但又一心记挂着自己掉落的东西:“不用,我很快回来。”
她没等其他人一起就出了园子,裙摆翩飞,在花团锦簇之中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盛秋阑丢的是傅如珩之前给她绣的那一方手帕,原本是放在胸前,但是街上人来人往,不少人手中还拿着吃食,她怕意外弄脏,于是放到了更为保险的内袋当中,没想到却不见了。
盛秋阑在大脑中回忆手绢可能会掉落的地方,沿着来时的路一点点寻找。
街上的行人很多,来来往往之间,若是有什么东西丢失很难察觉,就算之后再去寻找,回来的概率也很小,只能够自认倒霉。
盛秋阑虽然心中焦急,寻找的动作却十分耐心,就连一点边角都没有放过。
不知不觉间,她就走到了先前簪花的摊子面前。
老婆婆依旧没有变换位置,但竹篮中的花似乎卖出去不少。
此时一位穿着绛紫色锦袍的公子正好站在摊子面前,金色的腰封极其亮眼,再配合上他周身毫不掩饰的张扬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生的。
盛秋阑一个不注意,就撞上了这人,在冲撞下,两个人皆是往后退了一步。
盛秋阑揉了揉额头,摁下心中的焦急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清路。”
头顶传来一道轻佻的声音:“无妨,有这样的美人一撞,便是痛上几分,我也甘之如饴。”
盛秋阑皱了皱眉,有些反感这样登徒子的调戏,但毕竟是自己先撞上去的,没有立刻回嘴。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对方打量她的眼神。
说实话,这人长得不错,眉尾微微上挑,眼形狭长,其中仿佛含着笑意,但又好像完全没有到眼底。墨发随意束起,在额前和两颊垂落着几根发丝,更是为他满身风流气质添了些轻浮。
此时他虽然嘴角勾着笑,眼睛当中却没有一点情绪,像是在看待一件商品。
盛秋阑并不傻,忽略了他口中的试探。
“既然公子无事,那我就先走了。”
紫袍公子却像是缠上她了,没有让开:“等等,我刚刚只是说甘之如饴,但此刻肩膀上倒是还有几分痛。”
这已经是活脱脱的胡搅蛮缠了,盛秋阑刚才撞上去的力道不大,何况他脸上哪里有一点疼痛的样子,眼神中看好戏的意味清清楚楚,分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
盛秋阑原本就心中烦躁,彻底不想跟他浪费口舌。
她从荷包里面掏出一两银子:“这就当做医药费了,劳烦您自己去找医馆。”
这一两银子足够看十几次病,对面的公子却眼神复杂,看了一眼那个银子,似乎嗤笑了一声:“你就想用这个来打发?”
“爱要不要。”
见他不收,盛秋阑随手塞到了他身边的小厮手中:“快去带你家主子治治伤,顺便看看脑子。”
她这一番话夹枪带棒,还是当着本人的面说的,一点面子都没有留。
小厮不敢回话,手上像是被塞了一个烫手山芋,战战兢兢地望向旁边:“这……”
紫袍公子像是彻底忍不住了,最后一分笑意也被收得干干净净。
“你倒是胆大,我可是当朝四皇子。”
盛秋阑原本要走的动作一顿。
四皇子?
就是那个害原主家破人亡的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