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侍卫原本都已经做好了殊死搏命的准备,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出手,老虎就已经被傅如珩杀了。
一时之间,他们都忘了上前,愣愣地望向那位站在正中的少年。
傅如珩原本也只是勉强撑着一口气,此时见到威胁已经被清除,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半坐在地上。
还是盛秋阑率先反应过来,哒哒哒跑到傅如珩身边。
她刚想伸手去扶,就被傅如珩躲开了。
“脏。”
傅如珩半边身子都浸泡在了血中,早已经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沾上去的,老虎的血带着强烈的腥气,傅如珩皱了皱眉,明显很嫌弃。
他自己已经擦过一遍,只是沾上的血太多,雪白的帕子一放上去就直接变了色。
盛秋阑平常最不喜欢这种场面,此时却在这浓重的腥味中面色不改,执拗地去拉傅如珩的手。
倒下的老虎还在旁边,一只眼睛变成了一个血窟窿,脖子被切开一半,光是看一眼就要做噩梦。
见傅如珩还在躲避,盛秋阑四下看了看,抓起自己的裙摆,猛地一撕,一大块布料直接落下来。
傅如珩根本来不及阻止,也顾不得身上的脏污,皱着眉急道:“你干什么?”
盛秋阑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觉得脏吗,我没有带手帕,就用这个给你擦。”
她的衣服凌乱,幸好这时候已经入秋,里面不止穿了这一层,最多看上去有些狼狈。
傅如珩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哽在喉间,最后叹了口气。
盛秋阑才不管他的想法,囫囵用布料把傅如珩身上的血迹擦掉,两名侍卫才姗姗来迟。
他们虽然不认识傅如珩,但是来参加秋猎的都不是寻常人家的儿女,但凡有一位出了三长两短也不好交代。
看着两人此时的模样,侍卫赶紧说:“这边我们来处理就好。”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马上就到了原定需要集合的时间。
虽然不清楚别人的情况如何,但魁首大概是已经定了。
侍卫又偷偷看了一眼傅如珩,心中感叹这批少年当真是不容小觑。
等到盛秋阑和傅如珩赶到围场入口时,大部分人已经等在那边了。
两人站在了队伍的末端,最前面仍是几位皇子们,不过有些不同的是,这一次傅皓轩站在了四皇子楚临渊身边。
傅皓轩和楚临渊是中途遇上的,彼时楚临渊已经立下了赌约,几乎抬手就能够听见重物倒地。
两人之前见过几面,彼此都认识。
楚临渊在人前端的是一副谦谦公子的样子,但到傅皓轩这里,表情却不咸不淡。
侯府的态度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表明,傅鸿元这几年所做的事情足以展示诚意,不需要他来拉拢。
而傅皓轩听令于傅鸿元,自然也是他这一派的,没必要多做样子。
傅皓轩平日里嚣张跋扈,但在楚临渊面前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他爹来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他也同样知道其中的重要性,姿态比平时低了不止一星半点,连自己的成绩都管不上,上赶着帮楚临渊寻找猎物。
楚临渊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又射中一只穿过丛林的母鹿之后,终于分出心思理睬了傅皓轩,问的却是别人:“那个傅如珩是你弟弟?”
听到这个名字,傅皓轩不可避免地闪过厌恶:“是啊,不过他只是住在我们府中,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楚临渊没有搭腔,继续问道:“那他骑射技术怎么样?”
傅皓轩平时连傅如珩的面都见不到,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信息。但既然楚临渊问了,他还是绞尽脑汁编了出来。
“应该不怎么样。”
傅皓轩能说出来也是有理有据的,他从来没见过傅如珩骑马,而傅鸿元更是不可能花心思请人指导这个不受重视的庶子。哪怕太学中有相关课程,也顶多教些皮毛,自然比不上从小开始学习骑射的皇子们。
楚临渊虽然原本就没有把傅如珩放在眼里,但听到傅皓轩这样说,还是放下心来。
果然,之前那一点担心都是多余的。
只要等到结果出来,履行赌约的时候手稍微偏一点,废个胳膊也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侯府最终还是要依仗他,一个庶子罢了,自然不会闹出多大的水花。
到时候不只是傅如珩,还有那个冥顽不灵的尚书千金,表情应该会很有趣。
楚临渊很少在这方面有过挫败感,盛秋阑是第一个。对方从一开始就对他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敌意,明明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却张牙舞爪,像只难驯的宠物,不管他用什么方法,都没能扭转态度。
不过她倒是挺护着傅如珩的。
楚临渊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自己刚提出要求,傅如珩还没有说话,盛秋阑就探出头反驳,那双杏眼睁得圆溜溜,表情像是想要咬他。
按理说依照往常,谁敢在他面前这样,楚临渊表面不显,背地里早已经想出无数方法解决,样样都能让人生不如死,还发现不了端倪。
但看到盛秋阑这个模样,他却没有半分生气,反倒生出了兴趣。
楚临渊见过太多轻而易举就被几句话拉拢的人,偶尔遇上这样一个会龇牙咧嘴的,好像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