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的是哪个副本？”沈岁昭往嘴里塞了一个灌汤包，轻轻一咬，鲜美的汤汁一下子爆发出来，不烫，温度刚刚好。

他声音稍微有些含糊不清，说完便有些不好意思，而凌深见他这副模样，好不容易才忍住把他抓过来揉脑袋的冲动，轻咳一声，掩饰般地开口：

“阴宅新娘。”

阴宅新娘，一个难度不算太高的中低级中式副本，背景是古代，故事也比较简单俗套，核心BOSS是一个没落家族的小姐，因为被纨绔子弟看上而被强娶，新婚之夜因不堪受辱而悬梁自尽——当然，没有任何女鬼真的受到伤害，一切只是副本设定和角色背景扮演。

而很巧的是，这位BOSS正好就是熟人，赵小婷。

或者说，这也是凌深选择那位玩家作为“教材”的理由之一。

这个副本的通关规则也很简单，“新娘”的残魂需要完成入殓仪式，才能平息怨气离开宅邸。而入殓需要三样东西：她生前最喜欢的珠花、一封未送出的绝笔信、以及一枚刻有她小名的玉佩。

沈岁昭将最后一个灌汤包咽下，抬起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凌深，眼里亮晶晶的：

“那我们……”

“因为赵小婷同学之前的遭遇和困扰，我已经帮她解锁了低级进阶能力中干扰能力的分支——道具背包干扰。”凌深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至于实操……待会的实践课，还请校长大人亲自指导。”

沈岁昭闻言，眼睛更亮了些。他放下碗勺，伸手就去够床头的手机，动作间睡衣领口松垮地滑下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微微凹陷的颈窝。

凌深的视线在那处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伸手替他将滑落的衣领拢好。

他的指尖不经意蹭过沈岁昭颈侧皮肤，带着些微凉的触感，让沈岁昭下意识地一抖。

“不急，还有半个小时。”凌深声音平静，倒是看不出什么端倪，“吃完收拾一下，我们去副本交汇点。”

沈岁昭被他碰过的地方莫名发烫，含糊应了一声，低头将最后几口粥喝完。他一只手放在桌板上，凉意蔓延到掌心，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凌深接过空碗，转身走向门口：“我去收拾厨房，你换衣服。”

房门轻轻合上。

沈岁昭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才再次下床，脚底踩进毛绒拖鞋，温暖柔软的触感让他轻轻舒了口气。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看着里面挂着的几套正装，犹豫片刻，却选了套浅灰色的休闲装——质地柔软的棉麻衬衫，外面搭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下身是米白色的长裤。

这样……应该不像去视察，倒像是去旁听凌教授上课的大学生。

他抿了抿唇，对着镜子将头发梳理整齐，镜中的自己眼下的乌青淡了许多，脸色也不再是之前的苍白憔悴。沈岁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想起刚才凌深刚才碰到自己颈侧触感，耳根一热，赶紧收回手。

房门再次被敲响时，沈岁昭刚好把最后一颗扣子扣上。

“好了好了，马上。”他慌忙起身去门边。

凌深推门进来，已经换回了惯常的那件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一小片锁骨。他手里拿着件白色风衣，见沈岁昭已经换好衣服，上下打量一眼，轻轻挑眉：

“不错。”

沈岁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有些慌乱地开口：“好了，走了走了。”

两人前一后下楼，穿过客厅时，沈岁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熟悉的摆设——壁炉旁并排的两个大沙发，茶几上永远插着鲜花的花瓶，书架上按顺序排列的副本设计稿和从人类世界顺来的恐怖学研究教材。

每一处都有凌深留下的痕迹。

他脚步微微一顿，而凌深已经走到了门口，回过头看他：“怎么了？”

“没……”沈岁昭摇摇头，快步跟上。

屋外夜色正浓，天际不见星月，只有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学院里路灯稀疏，光线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他们走过那片小花园，本该常年盛开的绣球花因为学院的能量场紊乱，显得蔫蔫的，花瓣边缘泛着不自然的枯黄。

沈岁昭看着那些花，眉头不由得轻轻蹙起。

“这些花很好看。”凌深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校长大人很会养花。”

“那……那都是……”沈岁昭本来想说那是凌深的能力，但话说到一半却又住了口。

但是没关系。

他忽然又想。

凌深已经回来了。那些花很快就会重新盛开的。

想到这，他不知为何从心底升上几分雀跃。

走出花园，穿过那扇模糊门便是校长办公室。副本交汇点的其中一个入口就在行政楼内，二人很快就到了地方。

已经有不少学生在等着了。

“唉，那个姓凌的怎么还没来？马上都上课了！”

“好了小声点，不是还有几分钟吗，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吧。”

“我不管，我都到了，他明明是教授，怎么可以比我还晚到……”

还没靠近，沈岁昭就听见一阵嘈杂。其中那个最咋咋呼呼的赫然就是周宇。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听见他在背后蛐蛐自己了，所以凌深倒也不恼怒，只是微微一笑。

周宇还在和身边的小红说得兴起，眉飞色舞的，但大逆不道的话还没出口，却突然感觉身边的小红没了声音。

他像是条件反射般地警觉起来，但还没来得及转身，便听见小红跨了一大步离开他身边，尖细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呀，凌老师好，校长好。”

他看见小红朝着他背后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模样堪称狗腿。

周宇感觉自己脑袋差点从脖子上掉下来。

他僵着脖子，眨了眨眼睛，一点一点转过身。

凌深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唇角噙着笑，眼神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而沈岁昭站在凌深侧后方半步，脑袋微微垂着，周宇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

等等这都第几次了！！！

周宇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都会被抓包，回头去看小红早就已经离他老远，一副“我们不熟我们不是一伙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