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卖队友（周宇）第一名的小红呢。（笑）

“凌、凌老师好……”周宇的声音干巴巴的，脑袋在脖子上歪了歪，差点又要滚下来。

他赶紧伸手扶住，看见凌深似笑非笑的表情和他身后的沈岁昭，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校长好。”

凌深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缓步从他身边走过，衣摆带起一阵微凉的草木香气。

而沈岁昭跟在他身后，经过周宇时顿了顿，看着他垂着头不敢说话，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抚。

周宇一个激灵，立马挺直腰板，但抬头间，沈岁昭已经和凌深一起走到了鬼群之中。

副本交汇点位于行政楼地下深处，是一个独立空间，与其说是教室，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环形观测厅——这里不仅关联诡异校园，还联通着整个无限流副本系统。

室内没有天花板，只有数不清的光球，每一枚都映照着不同副本的实时景象，如同星辰般悬浮在幽暗的空间里。

交汇点的墙壁由半透明的不知名能量晶体构成，隐约能看见各种画面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厅内没有桌椅，学生们聚在中央的悬浮平台上，低声交谈时带起阵阵回音。

此时凌深和沈岁昭正站在他们中央，学生们的目光都朝着他们的方向看，四周议论的声音也渐渐小了。

“好了同学们，实践课上课了。”凌深拍了拍手，示意课堂开始。

交汇点一下子安静到落针可闻。

“首先让我们欢迎校长大人的莅临指导。”凌深先是微微一笑，稍微后退了一步，对着沈岁昭做出了下属的礼节。

“咳咳，同学们大家好……”沈岁昭轻咳一声，似乎也没想到凌深就这样将他暴露在了众学生面前。

昨天的一连串事情本来就让他的脑子有些混乱，自然也没有更多的心思去准备今天的开场白。

但是此时，一道道目光就这样落在他身上，若是沉默似乎着实有些尴尬。

“今天凌教授带大家上的第一节实践课，但绝不会是最后一节实践课。”

凌深察觉到刚刚一瞬间的寂静，但正准备开口引回话题，却听见沈岁昭开口了。

“同学们的反馈，校方其实都有听见，但过去因为种种条件限制，未能及时改进优化一些政策，从而给同学们带来了困扰，在这里，我代表校方，向各位同学致以最真诚的歉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每个学生都听清。

他的视线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僵硬、或腐烂、或毫无血色，又或是奇形怪状的脸。

周宇还在用手扶着歪斜的脑袋，小红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破旧的硬纸衣角，压出一个凹下去的印子，赵小婷一身红嫁衣站在角落，红得刺目的盖头将她的表情遮盖大半，但仔细看才能看见红盖头下握着的手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而其他鬼表情或呆滞或茫然，也有少部分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愤懑。

沈岁昭将这些情绪都看在眼里。

“而现在，学生能力进阶系统的推行，也并不是要向大家弥补什么，而是因为它本就该存在。”他继续开口，语气平静，

“部分人类玩家肆意践踏我们的规则，欺负我们的同学，过去我们没有条件反制，但现在，也到了他们该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他微微扬起头，声音稍微低沉了些，配上他那张年轻又带着十足朝气的脸，却碰撞出一份别样的魅力。

凌深不动声色地又微微后退了一小步，将沈岁昭的整个身形轮廓映入眼中，嘴角却不知不觉扬了起来。

底下有同学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带起的微风将沈岁昭几撮略长的呆毛吹得轻轻晃动，凌深看着沈岁昭在灯光下如暖玉雕琢的侧脸，喉头滚动了一下，指尖蜷了蜷，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那股想把人拽过来揉进怀里的冲动，静静听着。

沈岁昭丝毫没有察觉到凌深的动作，他看向四周的学生，嘴角微微勾起，眼睛也亮了：

“当然，道歉的话，一次就够了。今天我在这里，不是为了说漂亮话，而是想告诉各位——”

“校规或许曾是束缚大家的笼子，但如今，也该让那些玩家们知道，笼子锁住的不仅仅是我们。”

“还有他们。”

话音刚落，台下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哗。

或许是因为被压制了太久，学生们的情绪都如同被撤去力道的弹簧一般，反弹得厉害，原本只是低声讨论，但随着有几个较为激动的学生提高了声音，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一只只眼睛的目光又渐渐汇聚在沈岁昭身上，但比起最开始的茫然，那些眼神中此时却又多出了几分期待，甚至希冀。

不得不说在这样一群非人存在的眼中看见类似希冀的情绪着实违和感有些重，但凌深站在沈岁昭后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见沈岁昭说完那番话后，脊背挺得更直了些，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久违的光——属于沈岁昭自己的光，不是映射任何人的余晖。

是该这样。凌深在心里轻笑。他的昭昭本就该是这样。

这样美丽，这样耀眼，这样炫目到让他想把他藏起来，锁起来，锁在自己身边，只让自己一个人看见。

真想这么做啊，凌深想。

可惜舍不得。

而四周的议论声渐渐停止，沈岁昭感觉到自己成了学生们的中心，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转头去看凌深的反应，凌深却已经自然而然地往前迈了一小步，重新与他并肩，带着热度的的手臂看似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肘，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校长说得很清楚。”凌深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目光扫过台下表情各异的学生们，最后目光定格在一个大红色身影上，“那么，赵小婷同学。”

“请开始你的实践课示范。”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

赵明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家。

说是普普通通其实也不完全对，毕竟他进入无限流游戏也有几年了，算得上经验丰富，至少能够熟练运用攻略无伤通关大部分副本，顺便再带几个新人赚点小钱。

同时，他也是某下沉直播平台上的一个小主播，主要直播过副本，但是为了博眼球和流量，他会时常在过副本期间对一些女NPC，尤其是漂亮的人形女NPC进行骚扰，从而好获得一些观众的打赏。

“咳咳咳，各位大哥，各位老铁们，欢迎大家来到小伟的直播间，没错，今天是‘阴宅新娘’这个副本。”

赵明伟举着手机，调整着角度，脸上挂着故作轻松，但看上去有些油腻的笑意。周围是阴森的中式宅邸，廊下挂着褪色的红绸，风一吹，晃晃悠悠，映着惨白的月光，像垂落的血痕。

“这个本啊，老观众都知道，BOSS小姐姐可漂亮了，穿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那小腰，啧啧……”他压低声音，对着镜头挤眉弄眼，

“所以呀，这次咱们不光拿道具过关，还要跟boss‘互动’一下，大家礼物刷起来，刷到火箭，我就去掀她盖头！”

弹幕立刻热闹起来，夹杂着各种污言秽语和起哄。赵明伟身后的几个新人玩家脸色有些发白，但没人敢说什么，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