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人头放她闺房里干什么?”
“你让我放的啊。”
“我让你放显眼的对方,没让你放她床上。”沈清燕重重放下杯子,冲着浑不在意的萧玦,咬牙切齿道,“更没让你把外面的裹布取掉!”
“那便是你没讲明白,与我何干。”
“…你!”
萧玦拍开她指来的手指,敛色问,“你们何时回府?”
沈清燕冷笑,阴恻恻道,“这么想回沈府,好实现你的阴险计谋?”
话音刚落,她腰间就被不明物重击,痛得她差点尖叫出声,痛苦地弯腰。
她甚至都没看清眼前这个男人出手的动作。
“我大哥…让你来,是保护我们的……”沈清燕断断续续地将话说完。
“你又没死。”萧玦满不在乎地白了她一眼,起身道,“想办法催促沈广敬尽快带你们回府。”
他可没耐心在这扮演兢兢业业的守夜郎。
沈清燕双肘撑在桌上,痛得挤眼呲牙,“凶犯找不到,我们肯定是回不去。”
“找到凶手后,府里还要做法事驱邪。”
府里驱邪,这里招魂,结果真正的杀人邪魔又被招进这里当守夜郎。
“麻烦。”萧玦抱怨地吐出俩字。
“…嫌麻烦就滚…”沈清燕脸色发白,强撑起身,命令萧玦即刻离开她的视线。
萧玦不怒反笑,后仰趁其不备,拿起桌上刚被擦干净的杯子倒了一口水,眼疾手快地一掌摁住沈清燕蹦起来的脑袋,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发出绵长惬意的声音。
“沈广敬不是好糊弄的人,你最好谨言慎行,别在他面前漏破绽。”
留下一声警告,不顾身后气急跳脚的沈清燕,萧玦悠哉推门,扬长而去。
沈秀宜的惊痴症越来越严重,以往是隔三岔五闹一出,自打萧玦来了后,每到深夜都要大哭大闹一番。沈广敬为此筋疲力尽,不惜托人遣了太医院的太医赶来此处为沈秀宜治病,郎中和太医以及沈广敬全都围在床榻前,悉心照料着意识混乱的沈秀宜。
沈清燕也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她立在卧房门处,百感交集地望着。
“我们还要在这里暂居多久?”身侧蓦地传来一道声音,话语中尽显不耐烦。
沈清燕闻声仰头看去,萧玦抱着把长剑背靠在门上。
沈秀宜这个样子,恐回去看到熟悉的闺房,会更加刺激到她。
“看来还要一段时日。”
“啧。”萧玦对这个回答十分不满。
何止萧玦不耐烦,她也快要忍耐到了极限。
因沈秀宜病情加重,严重影响到她日常休憩,睡不好导致她白日里常头昏脑胀,想出去走走散心,可这里连个养鱼的池子都没有,只得被迫整日窝在卧房看书消解郁闷情绪。
她早都想回府了,都怪身侧这个男人,人头放哪不好,非放沈秀宜床上,别说她一个未及笄的女儿家,就算是壮汉,发现床头有个血淋淋的人头,都得被吓得一蹦三尺高。
做事不懂变通,完全不考虑后果,还堂堂赏金杀手,在她看来不过是徒有虚名。
沈清燕越想越气,欲抬脚给他一下,谁料萧玦似早有感应,微微侧身提前躲过了沈清燕的脚击,并顺势用剑鞘重重打在她膝盖上,以作警示。
“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萧玦垂眸睨视吃痛咬牙的沈清燕,“有使阴招的力气,不如想想办法快些回府。”
沈清燕弯腰揉着膝盖缓解痛意,仰头一脸不服气,“沈秀宜病好不了,我大哥就没办法抽身回京协助,眼下两边就此耗着,只能等哪一端先有突破。”
顺着沈清燕的视线,萧玦也歪头看向室内床上躺着的沈秀宜,一个人头而已,就被吓成这幅模样,真是弱如病鸡,萧玦颇是无奈地闷声喟叹。
“你整日窝在房间看那么多医书,书里可有记载治惊痴症的方法?”
“有是有,但郎中和太医轮番治疗都不见其效,我那三言两句的纸上谈兵岂不是班门弄斧。”
沈清燕冷笑一声,“况且我与沈秀宜向来不对付,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闻言,萧玦垂眸看向沈清燕,只听她又嘟囔着,“再者我大哥回京也查不出什么。”她偏头一脸挑衅意味地与萧玦对视,“真正的凶犯不就在眼前吗?”
萧玦不屑地冷笑一声,“那你进去告诉他们,说你是主谋,我是凶犯,这样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不痛不痒的话怼的沈清燕一噎,气势骤然弱了几分。
“怕什么,我会贴心送你上黄泉路的。”
“...你!”跟他打嘴仗,沈清燕就没赢过,气得她狠狠剜了萧玦一眼,转身负气朝自己卧房迈步,手腕猝而被萧玦拽住,萧玦将她拉到一旁,低语,“想办法把沈广敬支走,我去京城找个替罪羊,将这事就此盖过。”
沈清燕还在气头上,没好气地甩开手,“沈秀宜病重,沈广敬是不会丢下她,自己回京的。”
萧玦缄默,垂睫深思。
沈清燕猛然想起与萧玦第一次见面的时,他腹受重刺,血流不止,当时萧玦似乎在自己身上点了一些穴位,然后闭目运气止住的血流,是以,两人才得以演了一出“情意绵绵”的戏码哄骗过那些追他的官兵。
登时一计涌上心头,沈清燕拧眉犹豫开口,“如果普通医术治疗无效的话,用你之前点穴还有运气...能不能找到一些门路?”
犹如被人猜中心思,沉思中的萧玦听到身侧人的话,眸中轻颤,不可置信地盯着沈清燕。
明明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中却总翻涌着浓郁的血杀之气,沈清燕被看得心中发毛,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与之拉开距离。
“我只是随口一说,要不要冒险去做,你自己衡量。”
萧玦转动眼珠,斟酌一番后低语,“或许...可以一试。”
夜阑人静,沈秀宜的卧房门虚掩着,良久,门缝中探出半个小小脑袋,瞅见歪倒在桌脚旁的婢女,沈清燕心中咯噔一下,壮着胆将门推开,果然看到了立在床前的萧玦。
萧玦察觉动静,只是偏头淡淡瞟她一眼,轻声低语道:“过来,将她从床上扶起。”
沈清燕轻手轻脚地合上门,抬腿跨过昏过去的婢女,吃力地将昏睡中的沈秀宜从床上拽起,随后双掌撑住沈秀宜的肩膀。
萧玦弯腰拉扯沈秀宜的里衣,沈清燕怔住,连忙低声阻止,“是让你来治病,不是让你来毁她清白的。”
萧玦乜斜她一眼,继续手中动作,直至沈秀宜的双臂和胸脯完□□漏在空气中,他在床边坐下,两指捏住沈秀宜的下颌,将她绵软低垂的头扳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