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馀读懂之后一愣:“那不是明安太后身边的人做的吗?”
“冯度手中又没有人,君侯一早就把亲卫分了一部给夫人,那时候守备宫城的禁军只怕也要听夫人的。你且想一想!”治中从事说道。
窦馀对此倒没什么感触:“那由她来做确实便宜。”
治中从事叹了口气:“我是看着你我同僚十数载的份上才与你说这些——我观夫人行事颇有章法,也顾念府君,你千万不要再生事,否则绝没你的好处。”
窦馀点了点头,道谢:“今日听其言辞颇为凌厉,我知晓兄台心意,兄台且宽心。”
“岂止言辞凌厉。”治中从事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你可知今日与夫人一同入新塘的不止我一人?”
“还有何人?”
“如今在州府掌兼主簿职的府君身边长史,张历。”治中从事面色严峻,“此人出身边军,府君极为信赖,夫人在长安时料理府中事务与他多有往来,也很信任他。”
“怎么方才不见他?”窦馀说话前就隐隐才到了其中深意,也不由自主地沉下声来。
“你是掌兵的人,张历现在何处还需我多言吗?”治中从事说道,“夫人此前从未见过你,就算我为你作保,也要留些防备。”
“我......我何尝有此心!”窦馀瞠目。
“明日若万事太平,夫人当会信你只不忿云氏,对州府与府君还是忠诚的。”
“为何是明日?”窦馀疑问。
“夫人要亲眼看见新塘东南的守备动了,才好安心离去。”治中从事意味深长地说道,“从新塘向东回广临,若是走小路,途中能看见几处关隘你比我清楚。”
......
听过亲卫禀报,云映初放下车帷再次靠回凭几上。
秦桑将外袍叠了几叠,凑上前去:“既然司马如约调动守军,往后当也无事了。夫人靠着它歇一会儿吧。”
为了行路方便,她们此行用的是一驾十分精简的马车,车厢相较云映初寻常所乘狭窄许多,连带着行路的震荡也比往常感受分明。
云映初欲接过那一叠外氅,抬手到一半蓦的停在半空。
秦桑见她屏息分辨着外面的动静,跟随云映初这几年间养成的默契让她不动声色地将外氅收了回来,紧接着,她也听见了外面亲卫们勒马围拢过来的嘈杂,以及更远处隐隐传来的沉重马蹄声。
车驾逐渐加快,车壁上咚咚两声敲打,旋即传来了张历的声音。
“夫人,后面有小股带甲人马想要近前,臣已命人去探查,探明之前,臣先护夫人快走。”
“好。”
张历看不见云映初的神情,只听她答得轻巧。
云映初面色冷然。
只要新塘不破,新塘到广临这一路上断不该有什么追兵,张历说那伙人马身上着甲,则必然不是山贼草寇、
云映初不自觉地用指尖反复点着凭几,忽然一把掀开车帷向外朗声问道:“治中从事何在?”
“臣在此。”落后车驾半个位次的地方传来了治中从事气喘吁吁的应答。
“张历,着人护卫好从事,不得有失。”
张历紧跟着应下。
未过多久,车驾便渐渐慢了下来,直至停在道路中央,有满面浮土的亲卫靠近车驾与云映初悄声说了什么,随后打马向后走去。
“侯夫人有问,司马命尔等前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