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桂花低头摸摸小安的头:“小安,陪姐姐吃个饭,好不好?”
小安知道桂花姐姐在照顾自己,只是小安不想一直让桂花姐姐照顾,大家都是一个村,家里的情况彼此都知道,桂花姐姐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听温婶说过,桂花姐姐一个人生活,非常不容易,她比他们都苦。
小安抬头快速看看桂花姐姐,然后立马低下头,虽然她从来没见过桂花姐姐难受的样子。有些道理她也懂,大家的生活都不富裕,村里很多人家一天只吃两顿饭,而她自己,想到这里心里的酸涩怎么也止不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是无论她怎么做,做什么,在那个家里从来没有她的位置。
看着含着泪水,低头走神的小姑娘:“小安,姐姐一个人吃饭你陪陪姐姐,走吧”。说完没管小安的反应,拉着她的手就走。
小安看着前面拉着自己的禾桂花,没有反抗推拒,其实她非常喜欢跟桂花姐姐在一起,和她在一起自己会像个人而不是只会干活的牲口。只是她不想亏欠桂花姐姐,以前能避着她都会避着,可是今天,小安抬手摸摸肚子,今天她确实很饿,她实在坚持不住了。
禾桂花拉着小安回到自家院子之后,把早上做好的饭热了热,昨天晚上年时兰带过来的米饭,还剩下一点,米饭在她们寻常人家,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禾桂花热好早上做的汤之后,把剩下的米饭分两碗装好,一个装的多一点,一个少一点,然后倒上萝卜汤,各泡了两个馒头,端出碗走到院子里,看着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小安过来吃饭了”。
禾桂花刚进厨房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的声音,知道是小安不想白吃,她也没制止,这样能让小安好受点。
小安伸手接过禾桂花递给她的饭碗,看着自己面前比禾桂花更大的碗,小安眼睛酸涩,她知道桂花姐姐的好意,她低头不让桂花姐姐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谢谢,桂花姐姐。
禾桂花笑笑:“我还没感谢小安帮我把锄头拿过来,刚才你又打扫院子,你看我的院子比起上午干净多了”。
小安低头吃着饭,听到这里非快抬起头拘谨,语气低如蚊声:“桂花姐姐。”
禾桂花道:“快吃吧,桂花姐姐的厨艺进步了不少呢”。
小安抬头肯定道:“嗯,桂花姐姐做饭一直都很好吃”。
两人吃着饭一时不语,小安吃完上面泡着的馒头,翻开里面才发现碗里还有米饭,可是米饭是只有逢年过节大户人家才能吃的上的饭,小安害怕桂花姐姐只给了自己,慢慢侧眼瞟一眼禾桂花碗里饭,刚好看到禾桂花翻出碗里的米饭,知道两个人都有,小安就安心了,吃饭吃的更快更香了,桂花姐姐能吃上米饭说明日子过得不错,而自己也吃上了只有过年娘亲偷偷藏着,才能让自己吃上一次的米饭。
以前小安总是听村里的人说,禾桂花姐姐只有一个人生活,是个苦命人,生活没有任何依靠,什么事都得自己抗,病了得自己想办法,开心了也只有她一个人,可是现在小安觉得,一个人过也挺好的,至少她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吃饭,要不要休息,要不要干活,不像她,永远只能听从父兄的话,她在那个家最大的作用就是干活。
吃完饭禾桂花送小安到路口,看着她背着比她高一倍的柴火,不知小安是什么时候上山的,她今天早上忙活了一顿,没看到小安什么时候上山,可是现在午时已过也不见小安家人出来找她,可见小安的日子。
禾桂花回到院里忙着分割竹子,她得把围栏补好,昨晚没发生什么,估计黄鼠狼今天还会下山。
年时兰回到家里,看着自己手上的衣服,买的时候想好了如何给,可是现在却觉得不太妥当,给人买衣服是一件很亲密的事,她原本是想着禾桂花帮她许多。
可今天河边两人的尴尬,总让她有点心虚。
年时兰抬起右手看了看,感觉上面还停留着触摸到她的感觉,有点痒有点激动。
年时兰不是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她早就过了悸动的年龄,可是现在的情况,她自己也摸不准,从昨晚看到禾桂花孤身一人身影,从她身上透露出的那种孤寂悲凉之后,年时兰有种难言的心疼,她本没有资格心疼,可自己也是多年的踽踽独行,能明白蚀骨的孤独是如何的滋味。
年时兰摸着衣服,想了想放进了柜子深处,她一直是个坦诚的人,她一直觉得人活一世就要坦荡磊落,光明正大,做什么都要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每做一件事情她都知道为什么要做,唯独这件事她有点摸不准自己的心思。
年时兰右手放在左手手腕处,感受着皮肤之下血液的流动,脉搏一如寻常,依然如旧并无不同,年时兰放下心来,准备先吃饭,午后她还要耕地。
午后禾四叔带着黄牛准时过来,年时兰家的荒田,虽然叫田但是已经多年没有耕种过,这里离长夏平原远,路又不好走,大家不愿意种这么远,跟重要的事,这里的土壤大多都含着沙,根本种不出什么粮食,也有人曾经尝试过翻修养土,可是含着沙子这个事,普通的养护根本养不出来好田,村里都是泥腿子,知道的有限,能做的也有限,一家不种两家不种,这里的地自然而然就荒废了,况且村里人在这么远的地方开荒,当初也是看大家都在开荒,学着别人的样子在跟着一起做,后来看实在没什么回报,也就废弃了,后来村里收回这些荒田,刚好朝廷有规定,谁来落户搬家就给谁一亩地,这才让年时兰分到了这里。
年时兰也是深耕之后才发现这里的土壤含沙量这么大,对别人来说这当然是一件天塌下来的事,可对年时兰来说,刚刚好,她原本就不擅长种地,既然她的地没种粮食的条件,她就不种粮食,改种别的,她不能一直山上采药,总有采不到的时候。
两人忙活一个下午才把那一亩地耕完,地实在是太干了,看着累倒在一旁吐着石头的黄牛,年时兰走进屋里,多拿了五文钱递给禾四叔:“叔,今天多亏了你帮忙,谢谢叔”。
禾四叔看着手里多出的五文钱,对着年时兰态度好了不少:“好说,好说,下次有事再找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