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风瘴微动,雁随风与红静宁一左一右同时出手。
雁随风剑气破雾直斩奴无情天灵,又快又狠,配合红静宁的火烧云,卷着凌厉劲风直锁奴无情下盘经脉,鞭影翻飞,杀意翻涌。
二人默契极佳,配合天衣无缝,可就在剑鞭即将及身刹那,奴无情浑浊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寒煞。
“自寻死路!”
他声线沙哑低沉,不带波澜,手腕微沉,木拐重重顿地。
铮!
一声清冽至极的剑鸣破瘴炸开,木杖内里,剑锋透红的长剑鹤顶红骤然出鞘。
奴无情身形虽矮,身法却诡谲鬼魅,一瞬矮身旋步,避开雁随风剑锋的同时,藏剑斜撩,精准劈开火烧云攻势。
雁随风与红静宁各退半步,相视一眼,雁随风招式立变,守中带攻,死死压住奴无情正面攻势。红静宁腕力急转,火烧云柔韧缠扫,不断刁钻袭扰奴无情侧位死角,补剑不及之处。
二打一,看起来两人占尽优势,但对方是实力仅次段兴的奴无情,武功远胜两人,短短数十回合,雁随风与红静宁便失了优势,此战似乎比鹰勾崖那次更为艰难。
师姐。
雁随风飞快看了红静宁一眼,红静宁微顿,瞬间意会。
默默摇了摇头。
不行!
片刻分神,奴无情身子向后一掠,惊险地从雁随风剑尖上擦了过去,手腕一转,直取红静宁面门。
雁随风眸光陡然一冷,剑锋一转,直追而去,谁想奴无情却在中途忽然变招。
不好!
红静宁大惊。
声东击西!
她来不及呼喊,火烧云势如破竹,却还是晚了一步。
叮、铮!
雁随风被打得猝不及防,奴无情的剑浅浅从他喉咙划了过去,留下一道血印。
“呵!小崽子好快的身法。”
雁随风脸色煞白,一抹脖子上的血,冷笑一声,“老畜生有够阴的啊!”
“我看你那张嘴能动到几时?”
奴无情显然被他激怒,雁随风眼前一花,身子急退。
却在同时,一团火蛇从奴无情左侧杀出,奴无情眸光微向后扫,猛提内力,一掌轰向那团火焰。
轰的一声。
奴无情眼前骤然一亮,掌心火辣辣地疼,他抬手看了眼被灼烂的手掌,意外扫了眼出现在雁随风身前的红衣女子。
“铁家鞭法……呵呵,你们的师父有没有提起过铁衔霜的名字?她可是你们师父此生挚爱啊……”
雁随风咬牙,刚要开口,却听红静宁压低声音,“莫要跟他废话。”
“师姐!”雁随风旧事重提,却并未言明。
红静宁看也没用看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伤势未愈,我是不可能配合你冒险。”
话音落地,奴无情抢先杀来,剑尖游走刁钻,专攻二人招式缝隙与周身要害。
雁随风之前与剑望衡一战中毒,虽然已解毒,但并未完全恢复,他自认为隐藏得很好,不过红静宁既然能看出,奴无情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所以几番攻击,目标都是雁随风,雁随风便想以自己为饵,与红静宁里应外合,杀他个措手不及,这招虽险,但他有六成把握,便想一试,谁想被红静宁果断拒绝。
奴无情眼底阴寒骤闪,早看出雁随风有伤在身,手腕一抖,鹤顶红抓住空隙,猝然与火烧云正面相抗,红静宁没料到对方直面硬攻,火焰更迭暴涨,眼中寒芒却瞬间放大。
这一剑又快又毒,红静宁眼前闪过一道白影,说时迟那时快,红静宁只觉浑身气血直冲天灵,说不出是痛是怒,手腕一扭,火烧云猛地缠住眼前之人腰身,用力将他甩了出去。
“师姐!”
电光石火间,红静宁舍弃火烧云,避无可避的直接撞上对方剑锋,剑锋透体,她身形猛地一晃,喉间涌上腥甜,却瞬间凝尽全身残余真气,重重一掌拍在奴无情心口丹田。
沉闷掌劲震得奴无情剧烈一颤,他本就阴寒体虚,丹田骤受重创,脏腑翻江倒海,一口血当场喷溅而出,踉跄着连连后退数步,一把抽出红静宁身上的长剑。
“阿宁!”
红静宁一口血吐出,不等雁随风近身,她猛地抬眸,眼底带着浴血的狠绝,反手一道刚猛内劲轰然震出。
“退!”
一声清喝落定,浑厚气浪直接将雁随风震退,红静宁抬手振鞭,漫天赤红鞭影杀向奴无情。
雁随风气的咬牙,提剑急忙绕到后方,剑光鞭影,交织如网,彻底封死奴无情的退路。
奴无情虽中了红静宁一掌,但尚有余力,心知不能再缠斗下去,眼底闪过阴狠逃意,伺机便欲抽身遁逃。
可红静宁死死硬撑,不肯放虎归山,血从身上滑落,疼痛蔓延至全身,又汇集在胸口,压抑沉闷,痛苦无助。
眼前仿佛时光倒流,浴血奋战的闫落生拼命格开奴无情的剑为她扫出一条生路。
她踩着爹娘留下的血,踩着弟弟没能逃出的那扇门,踩着一具具尸体,踩着她再也回不去的痛苦岁月,拼命闯了出来。
即便粉身碎骨!
即便万劫不复!
“今日我一定要杀了你!”红静宁怒吼,火烧云燃出一片火海,“为了我死去的爹娘、弟弟,我一定要你死!”
“阿宁——”
雁随风呼吸骤然一紧。
“无知小儿,既然找死,便一同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