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晟的手指一颤，往事不堪回首涌上脑海。没错，严九歌除了吞过他的神魂，也是真的吃过鬼的。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宋熙愣了一下，随后大怒，又被严九歌耍了。

“我本来就不是人。”严九歌无所谓地耸耸肩，对于没有见识的小鬼表示不计较，“我去找城隍大人来着，想问问你的情况怎么样了，结果领导去下面开会了。”

严九歌是以这个借口进的城隍庙，但是具体干什么，洛晟能猜到，估计是想看看半湖城隍和换命一事是否有牵扯，想来今天过后，她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了。

“有关？”

“感觉有关。”严九歌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趴到主驾驶的座椅后面，“洛晟，北邙山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吧？他们要在北邙山给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人续命！”

眼前正好遇到红灯，洛晟平稳地停下车，方才转头看向脑袋几乎贴到他脸上的严九歌。

太近了……明明都是灰白的皮肤，但是在严九歌身上却格外的合适，洛晟还没开口，就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续命？”静静心神，他反问道。

“对，是续命，重点是给谁续命呢？”严九歌的反问正好是洛晟要问的。

洛晟沉默一下，顺着她的思路斟酌着说道：“跟组织换命的人有关？”

这是他合理的猜测，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人，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去做续命这件事。

“我是这么猜的。”严九歌松了手，坐回原来的位置上，“我之前的猜测稍微有些不太成立，但是还是不能完全消除某位在我心中的问题。”

洛晟知道她说得是半湖城隍，一开始，严九歌就怀疑那位城隍，因为他偶尔不在的时机和成先生等人出现的契机太巧合了。

而今，严九歌应该是有新发现了。

“只有需要命的族类才需要续命。”严九歌勾起嘴唇，“洛晟，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洛晟猛然攥紧了方向盘，难不成她知道他的身份了？

他梗着脖子，没敢回头，“怎么死的？”

“给人续了命，然后又被人换了命。”严九歌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其实内心已经没有多大的波动了，然而地府那些人都害怕，害怕她突然想起这件事，再失控。

她抬头看着车顶，“我父母亲手将我的生辰八字交给了一个人，那个人……呵呵，世人皆说他是大善人，那他怎么能看不出来我不是自愿的呢？”

第一次听到她说自己死亡原因的宋熙，同情地看着她。虽然不知道她生前如何，但是被选中的命运都是极好的。

其实严九歌的命，洛晟看过，命格极贵，甚至说是有仙缘的，倘若平安顺遂活下去，难免不会成为一方地仙。

“所以，你怀疑换你命的人还活着？”

“谁知道呢。”严九歌一摊手，“别想了，事情已经……绿灯了。”

洛晟顿时清醒，在后车还没按喇叭的时候，立刻起步。

“你……”宋熙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没事，我都死了三百年了，早就想开了。”严九歌不甚在意的摆摆手，“要是想不开，你现在见到的我就是厉鬼。”

宋熙干笑两声，“你要是厉鬼，也活不过三百年吧？”

“那不一定，万一我成为千年厉鬼呢？”严九歌哈哈大笑，两鬼之间谁都不搭理谁的氛围瞬间消失。

“我身上怨气也不浅，那我是不是能当你的小弟？”

“那不可能，你只会成为我的养料。”

后排两鬼嘻嘻哈哈的幻想着如果严九歌是厉鬼的故事，完全没有注意到洛晟越来越阴沉的脸。

直觉告诉洛晟，严九歌有所保留，只是她不说，他也不太好意思查。就算是自己的下属，也应该有自己的隐私，不过……是不是生死簿能查到呢？

洛晟心念一动，打算找个机会查查严九歌的事情，说不准会有新发现。

议会厅那边，曹诚早就在此处等候了，洛晟那边刚停下车出来，他便焦急地扑上来了。

“洛晟，你见到小九了吗？我看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