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想。
所谓喜恶同因,或许正是如此吧。
“既然做好决定,那就向前看。”周稷耐心开解,“如果暂时不想工作,先休息一段时间也好,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安禧听了,终于笑起来:“你这个人真是,怎么一点都不鼓励我积极工作?”
周稷瞳孔里的墨色浓重得化不开,唇角却微微扬起一丝温柔弧度:“因为我想要你快乐。”
严于律己当然很好,但他对自己严格了那么多年,反倒愈发领悟了一个道理——
人活一世,毕生所追求的,不就是快乐安逸的日子吗。
安禧闻言,深深触动,抱住他的胳膊,吁叹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在家里赖几天吧。”
周稷忍俊不禁,揉了揉她的头发。
窗外是萧索寒风,室内却是舒心暖意,安禧靠在周稷的肩头,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舒展了,整个人懒洋洋得直犯困。
“……还有吗?”
神思即将完全放松的瞬间,她听到周稷在她耳边呓语般的低声问话。
安禧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有什么?”
周稷循循善诱:“还有没有别的想说的。”
安禧打了个呵欠。
“没啦……”
她换了个姿势倚偎在周稷怀里,像只慵懒的猫,“或者,你有什么其他想听的?”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周稷眼神微微一黯。
看来她是不想说的。
至少,不想对他说。
安禧没有料到他这阵沉默,下意识抬头去看他,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迎面而来的吻里。
周稷掰着她的下巴,强势而不容拒绝,不留给安禧半点退缩的余地,正如他在情事上的一贯风格。
只要他愿意,谦谦君子的那层外皮,随时可以被抛开。
安禧脑子有些发懵,但毫无疑问是喜欢的,很快便松动齿关迎合。
被完全按倒在沙发上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原来周稷进门就说过,他今晚不走。
*
今年的日期赶巧,平安夜和圣诞节,正好占据了一个周末。
安禧和周稷一起踏进别墅大门时,和下楼的安雨萍撞了个正着。
“你们……”安雨萍停顿得微妙,“一起回来的?”
安禧抢在周稷前面回答:“我的车还在修理厂,只能蹭我哥的顺风车了。”
安雨萍果然追问:“你的车怎么了?”
安禧一五一十地把自己追尾那天的情况交代了,只是仍隐去了辞职部分,不想母亲担心。
“你这孩子,出这么大事,也不和我说。”
安雨萍急切,又似埋怨又似担忧。
“人呢?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安禧连忙说:“只是小剐小蹭而已,我一点事都没有,您就放心吧。”
安雨萍犹然不信似的,拉着安禧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儿。
“我看你啊,就是把你骑摩托车的坏毛病带到开车上来了。”她不满地说,“以后少去那个什么俱乐部,培养点安全的兴趣爱好。”
安禧满口答应。
晚饭时间,三人围坐餐桌边,共享这份节日的安然时光。
他们当然不会按照老外的传统来过圣诞节,满桌子都是中餐,各自喜欢的口味都有,说是过节,其实更像是借着节日由头,好好欢聚一番。
安禧夹了一筷子澳龙,就着手边调好的蘸料蘸了点。
嘶……
好奇怪的味道。
难道是调料没调好?
“我尝尝你这个。”
她盯上了周稷旁边的蘸料,配方似乎与她不同,重新夹了一筷龙虾肉,径直伸过去蘸了蘸。
周稷问:“怎么了?你那个味道不好?”
安禧筷子停在半空,仿佛想起了什么,吐了吐舌头:“差点忘了,我这碟加了胡椒粉。”
周稷被她的糊里糊涂逗乐,忍不住浅浅一笑。
“冬姨,帮我换一瓶红酒。”
旁边的安雨萍忽然启声,中断了安禧和周稷的小互动。
“这瓶年份太久了,喝着有点寡淡。”
安禧这才如梦初醒似的,意识到了不妥。
她和周稷,曾几何时在母亲面前这么亲密自然过?
一时间,她有些乱了方寸,很是刻意地把目光拘谨回自己眼前的餐盘,不再往外多探一分一毫。
安雨萍似乎是真的不喜欢刚才那瓶酒,眼瞧着冬姨把醒好的新红酒拿上来,她示意对方先下去,转由自己来给两个孩子倒。
“榛榛。”
拿着醒酒器走到安禧身边的时候,安雨萍若无其事地开了口。
“你和小秦,见面也见了,这段时间,聊得还投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