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闲好奇一问：“那你以前叫什么？”

江霄眼睛眨巴眨巴地说：“他们都叫我小叶子，因为来到镇子时，我身上带了好多叶子，一个婆婆就这么叫我，然后他们都这么叫我。”

“你父母呢？”

“我不知道。”

林知闲颔首，随后就抽出时间教这个小师弟认字，写字和读书。

幸好小师弟很听话，没有让自己太操心。

可在教小师弟写名字时，小师弟写会的第一个名字，是自己的名字——林知闲。

那时，小师弟在桌子上练习了不知多久，最后攥着一张纸神神秘秘地跑到自己跟前，眼神清澈天真还带着满满的期待地展开给自己看。

虽然纸的字有点歪还带了几分青涩，但一笔一画都无不透露着认真和用心。

或许不知道小师弟练了多少遍，又从这多少遍里选出了一张自认为满意的一张。

但林知闲还是疑问道：“为什么要写的我的名字，因为字看着比较简单？”

“你不可以这样，你应该先学会你自己的名字，再来认识别人的名字。”

小师弟却摇了摇头，一脸凝重道：“我喜欢大师兄，大师兄的名字也好听，我要先学会大师兄的名字，这样我想我应该就能永远记得大师兄了。”

“而且我叫什么好像其实也没那么重要，我的名字都是别人取的，可能下一次我就不叫‘江霄’了，但大师兄的名字是自己的，我学会了大师兄的名字，也就能记住了大师兄。”

“……”

林知闲没想到小师弟会这么说，心里不由得一怔，整个人半晌没缓过神，随后又道：“既然宗主带你回来，那以后天玄宗就是你的家，你从今往后都叫‘江霄’，所以不用担心会再改名字，而且我也在这，根本不需要担心会忘了我，即使忘了，你也会重新认识我，而且我不会离开你的。”

“真的吗？”

“真的。”

本以为会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可宗门的重压、越来越多的经历和林知意不可言说的秘密，经常压的林知闲不堪重负。

他开始频繁做噩梦，梦到林知意的秘密被发现后遭众宗门迫害利用，又或者那一年屠村的妖魔得知了林知意的存在会卷土重来，而自己却挽救不了所有，甚至成为宗门的罪人，失去一切。

每每做到这种梦，林知闲便会不自觉地想要逃离，想带林知意去藏在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他要带林知意离开天玄宗。

可是昔日宗主的救命之恩和培养之育不能不报，他不能就这么离开天玄宗，自己也总要做出点贡献，而且若是自己就这么走了，位置便空了出来，他想培养一个能立马接替自己位置的人，以备不需之需。

江霄的天资很好，林知闲教给他的招式，江霄只看了一遍就差不多能掌握，悟性也比其他弟子出色。

所以，林知闲很看重江霄，也觉得以后自己离开天玄宗后，江霄能在天玄宗占据一席之地，受到宗主和各位长老的重视，此后有更好的修行。

毕竟，这算自己能为江霄留下的最好的东西了。

可越往后，江霄越是对自己好，自己心里就越放心不下江霄，每当望向江霄那双明亮纯净的眸子，林知闲总觉得自己对江霄有所亏欠，便不再敢和以前一样与他对视。

但自己没有回头路，这件事对江霄也没有坏处，所以他该一直走下去。

直到现在，林知闲怎么也没想到，江霄会这么不领情，难道这还不能满足他吗？江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因为自己瞒了他这么久？

林知闲这般想着，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了些，直到江霄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又往自己怀了蹭了蹭，林知闲骤然回过神，瞬间松开了手。

彼时，江霄被揉开的眉头又悄悄皱起，最后林知闲无奈地放弃了。

江霄的身上暖呼呼的，没过多久困意再次涌上来时，林知闲忽然听见江霄迷迷糊糊呢喃地说起梦话。

他的声音很模糊，还时不时哼唧两声，林知闲没在意，也不怕吵，任由越来越沉的睡意将自己拉进深渊。

直到意识抽离身体的最后一瞬间，他恍然听见江霄说：“对不起……”

“不要走……”

这几个字在耳边很清楚，林知闲有一瞬间的茫然，江霄为什么要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