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霄又做了那个梦。
但不一样的是,这次没有迷雾,那道清晰的白色人影就静静地站在自己跟前。
江霄刚往前踏出一步,话还未从嘴里蹦出来,只觉得身上一道穿堂风忽而经过,紧接着眼前又出现另一个白色的人影,随后将远处的白色人影紧紧抱住。
紧接着空中便传来一阵有些委屈又夹杂着明显的急躁的声音,“神君今天回来的很晚,我还以为神君后悔带我回来了,所以自己偷偷走了,不打算要我了。”
闻言,那白色人影笑了一声,回道:“没有,我只是觉得这里的风景很漂亮,所以多停留了一会儿。”
“那最好是。”另一道白色人影回道,“要是有一天神君真的离开我了,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找到神君,然后继续缠着神君,到时候神君不要我也不行。”
那白色人影道:“不会的,我既然带你回来,那便是已经认定你,我不会不要你的。”
闻言,另一个白色人影笑道:“我也是,以后神君在哪我就在哪。”
话音落下没多久,眼前的两个白影开始消散,直至消失在空中。
江霄心一紧,僵住原地几秒,而刚刚两个白影的对话,在脑子朦朦胧胧地,像是有一层迷雾,总让人想不真切。
江霄晃了晃脑袋,“什么啊?怎么回事,为什么又来到了这个地方,我怎么出去?不能永远醒不过来了吧。”
江霄用力拍了脑袋,不疼。
他突然喊:“有没有活人啊!我想出去,我不能留在这个鬼地方遗憾终生啊,我还这么年轻,睡个觉还能把自己睡死不成!”
“……”
“云蘅……”
身后忽地传来一阵空灵的声音。
闻声,江霄一怔,随之转过身,目光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一身华冠丽服,长身玉立,周身似有微弱的残光散出,一眼恍然谪仙。而除了这些,更让江霄震惊的是那张无比熟悉的脸。
“大师兄?你怎么在我梦里?而且这衣服都变得都贵气了。”江霄朝眼前的“林知闲”上下打量着,刚想准备上手试试那贵气的布料,但没想到是,刚触碰到那布料时,那布料便如同颗粒般在空中散开。
“这……”江霄被瞬间惊住收回了手,“我没什么也没干啊……”
“……”
顿了顿,眼前的人突然开口道:“你可还记得我的名字?”
“嗯?”江霄迟疑一瞬,又茫然道:“怎么了大师兄?你换身衣服我就能认不出你了吗?”
闻言,那人忽地勾了下嘴角,“不记得了也好,我就是来告诉你,我要走了。”
“当年我神魂俱灭,可你却将我这一缕残识强留在你的识海千年,现如今你连自己都要保不住了,更何况我这一缕早该消散的残识。”
“什么意思?”江霄呆呆地看着他,“这是我的识海?千年?而且你说我快死了……”
那人道:“你的力量在不断减弱,而且今天你又动用了一次体内残余的灵力,身体也已然承受不住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变得如此虚弱,但你自己一定知道。”
“只不过现在的你忘了很多,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不过,这样也好,你本就该像这样活下去。”
江霄问:“什么意思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告诉我一声呗,或者告诉我爹娘是谁?现在在哪?我好认祖归宗。”
那人答:“我不知道。”
“……”
江霄变了脸,“我看你就是个胡说八道的骗子,在我梦里的骗子。”
“……”
那人不语,两人静静对视了两秒,江霄看见眼前的人化作越来越多细小的流光,心里却不由得慌乱起来,“你……你怎么了?为什么消散的这么快,我没有再碰你。”
“云蘅,我没有时间了。”那人摇头忽然道:“我知道你迟早会想起来的,将来的事情或许会如你所愿,可我不会感到高兴,也不会为此感谢你,是你违背了我们之间的诺言在先,我痛恨你,但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在我真正醒来之前,不论如何照顾好自己,我想再看你一眼。”
“……”
最后一个字落下,人影已然化作点点流光在空中散去。
这些话不断在江霄脑袋里重复着,江霄看着那些几乎快要消散的流光,喉间莫名变得又堵又干,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了出来,他张了张嘴,眼眶上一热,眼泪先流了出来。
江霄觉得自己好像要被什么东西撕碎了,心口也是一阵一阵的发疼。
他望向周围空白一片的世界,下意识张口,像是道歉又像是挽留道:“对不起……”
“不要走……”
“……”
眼泪一直在流,江霄从识海中出来时,只见身前人的衣领处有了一块不大不小的水渍。
江霄坐起身,擦净脸上的眼泪,随后又埋进旁边人的胸前,像是只在外打架输了受委屈回家找人安抚的小狗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