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霄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脑中的往事渐渐褪去,只剩下片刻的迷茫。
江霄怔愣了半晌,仿佛心中的缺口被突然填补上了一块,原来这才是他的来处吗?他不叫江霄,他是云蘅。
随后他开始专注慢慢消化这段重现的记忆,连旁边林知意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三师弟,你醒了,身上还难不难受?”林知意走上前,又不放心地给江霄把了一次脉。
闻言,江霄倏然回神,摇了摇头,问道:“我睡了几天?”
林知意说:“两天。”
“原来都睡了这么久了,怪不得身上有点酸。”江霄一怔,随之便想准备下床活动活动。
但刚掀开被子,却被林知意拦了下来,“那个三师弟,我想问你一件事。”
江霄说:“什么事?”
林知意说:“三师弟,你以前有没有碰到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心口处受过什么伤?”
“……”
江霄被问的有些找不到头脑,思虑片刻,道:“应该没有吧,二师兄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林知意说:“就是,你刚刚突然很不舒服,不但吐了一口血,而且我给你输送灵力时,你还十分抵触,后来小白告诉我,你的心口处好像藏了一个十分可怕的东西,我来问问你知不知道。”
“我的心里藏着一个十分可怕的东西?”江霄垂首低声重复了一遍,手上也不自觉抚上心口,“这里?”
一瞬间,江霄突然回想起在秘境里的那块绯红色的碎片,它像是冥冥之中就和自己相呼应,更是融入到自己的体内后,心口处传来的灼烧感,像是在和某种东西渐渐融合成一体。
而在融合的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是一种不可控制、强大又邪恶的力量,它仿佛能吞噬一切,也能销毁所有,是一种定不会被世间万物所认可存在的东西。
但这么多年来,自己却丝毫没有印象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自己身体里,而自己也从未有所察觉。
江霄随之转念一想,林知意口中所说的,或许就是这个东西。
他抬眸看向林知意,漆黑的眸子里多了几分谨慎和担忧,他淡淡一笑,“二师兄,小白胡说八道骗你的吧,如果真的有,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
林知意迟疑了一下,又皱眉质疑地看了江霄一眼,随后像是默认了江霄的说法。
江霄走后没多久,林知意刚收拾完,一个短发白毛,黑瞳杏眼,皮肤白皙的小孩蹦蹦跳跳进来了,见到林知意,忙凑上去,追问道:“我今天这身新衣服好不好看?”
林知意点点头,“好看。”
得到认可,那小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颇有些神气,但目光看到林知意身后空荡荡的床,便不由得问道:“他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没多久。”林知意说,“小白,你真的没感觉错吗?三师弟,他说自己身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怎么可能?”小白掐腰愤愤道,“我不可能闻错,肯定是他在那装傻,污蔑我。”
“这……”
小白挥了下手,道:“算了,看他帮我化形的份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而且他不想说就算了,这东西跟了他这么久应该对他无害,我们就别操心了。”
——
醒后的第三天,考核结果出来了,江霄如愿以偿得了头筹。
奖品发放后,江霄也一个不留的都分给了谢佑几人,只是唯独私下朝林知闲提了一个自己梦寐以求的愿望。
他要让林知闲写两张纸把自己从头到尾夸一遍。
过程中,不准出现一句否定的话,也不准胡弄一句话写两张纸,要不然就当面重新写,再念出来。
对此,林知闲没有拒绝,听起来好像也不是一件难事,但提笔间,好像又不知该从哪里写起。
林知闲看着面前空白的纸张,思虑良久,最终十分认真地落下了开头的第一个字。
随着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第一张纸便被写的满满当当,薄薄一张纸,上面记载了江霄的一点一滴,里面有江霄小时候的天真乖巧,也有此后磨难中的坚强勇敢……林知闲不断写他的性格、容貌、天赋和那一双在心里抹不掉,永远都笑意盈盈望向自己的眉眼。
而彼时,林知闲已经不知道是自己刻意去美化,还是将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写了出来。
等写到第二张纸最后一行时,林知闲回过神,随之笔尖一顿,为上一句强行收了尾,随后用一句“你很好,但不论是怎样的你,我都欢喜。”结束了全文。
林知闲放下笔,拿起两张纸又回顾起前文,字里行间,饱满的感情如热浪扑面而来,林知闲竟有点莫名的羞涩,明明是自己亲手写出来的,但读起来却那么难以为情,特别是最后一句,居然还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他提起笔,准备将最后一句划掉重新写,但又想这样划掉再给江霄,好像不太好。
随后,林知闲又照着初稿,重新撰写了一份,顺便把最后一句改成了“你很优秀,希望以后的你能功成名就,一生无忧。”
彼时,已是半夜,林知闲看着手里写完的稿子,又想明天该怎么给江霄。
当面给,江霄万一不满意怎么办?又万一江霄当面读出来,那种不敢面对的羞耻感,实在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