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琅:“先不论这些了,我们是不是商议一下之后的对策?”
这是正事了。
众人听闻,便都歇了笑闹的心思,围坐过来。
连武惠,都恋恋不舍地起身离了窗下的坐塌,挨着霞竹,在四角方桌旁落了坐。
五个人挤作一团。
一盏烛台在桌心,烛火一跳一跳、一摇一摇,照不亮整间丙字三号房,昏黄的烛火只映亮了五张年轻的脸庞。
偏偏窗下还端端正正坐了个更能烘托氛围、面白着红的娘子。
小陶:“要不,我们再添几盏烛火吧?”
于琅深以为然,起身将屋内散落分置的几盏烛台全都点亮了。
不大的一间房,灯火终于通明了。
他这才一边坐回方桌边,一边道:“我们今日去了县衙与里正家,福安村过于频繁的红白喜事,县衙的籍簿未有记录。更紧要的是,里正家的乡帐、手实亦未有载,其中必然有鬼!”
将三人今日所获简要重复了一遭,于琅继续道:“接下来,我们便需自行理清福安村近几月来,究竟有多少红白之事了,分别是谁家,亡没者谁,嫁娶者谁。”
“嗯,确是应当。”武惠点了点头,两道秀眉却是微微一蹙,“可我观这福安村的村民,瞧着和善,可实则对我们这些外乡人,很是……”
她说着说着,忽地一顿。略一思索后,取了个较为合适的措辞,“……戒备。”
“我们来后这几日的,想知自是容易。往前几日,许也不难。但是再往前嘛……怕是不会轻易告诉我们的。”
对此,其余几人亦有所觉。
“问,怕是问不出什么,可是要用些手段?”
霞竹接过话来,这也是武慧未尽的言下之意。
可福安村的村民,纵然大多通些拳脚功夫,却都只是寻常百姓,非是修士。
迷魂也好,入梦也罢。对寻常百姓,行修士手段,便是这些不会伤及神魂的手段,亦是犯了忌。
此等事,虽未入律法,却也都有相应的规矩。若有需要,需转交清虚司、县衙“经异尉”这般的相关有司来处置。
而若情急,虽也可自行施用,却也需报到州府衙门,不能任性自为。
武慧:“可要再往学府监院去封信?”
于琅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还是要让学府监院再给补个文书,一到,他们就去县衙补上这报备。
私自妄行,若是被逮到,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哎……
幸而有小陶郎君在,他们还可通融通融,先行后补。
“那个……”就在此时,几人忽听坐在一旁的小陶郎君道:“今日在万庆县城,我瞧见天机阁的分铺了,或许可以先问问他们。就是……你们的课业,可以借助天机阁这等外力吗?”
小陶话音未落——
“欻欻欻——”
四双眼睛齐齐望来,一个比一个亮。
于琅:“可以可以!”
周舟:“可以可以!”
霞竹:“可以可以!”
武慧:“可以可以!”
学府课业,虽说需凭自身实力,但谁说“财力”不是“力”呢!
向天机阁问询,自然可以。
只是他们囊中羞涩,进一趟天机阁的资耗,实非他们所能承担。而他们现下这课业任务,也只是寻常的记录任务,耗费太过不值当。
虽然……眼下瞧着,因着小陶郎君和他背后压阵的长辈,他们所做已超过了寻常的记录任务。但未至最后,谁也不知结果究竟如何。
可如今不同了啊!
他们有“财力”了啊!
好吧,虽说这“财力”不是他们自身的“财力”,但小陶郎君可是他们结下的小陶郎君。是他们自己交下的人脉啊!谁说“人力”不是“力”呢!
“嗯……”小陶忽然对上四双锃亮的眼睛,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沉吟一声,问:“那我们,是不是该合计一下,究竟问哪三个问题?”
天机阁的规矩,三个月可入一次天机阁,入一次阁十两金,提三问。
但世间秘事秘法太多,天机阁纵然名为天机,却终究不是天,不是万事皆知的。
是以,这三个问,也不是全都有解。
然,不论有或没有解,这一问,都算一问。
再者,十两金只是入阁的底价,入了天机阁后,可能还会依着所问,再有涨幅。至于涨多少,那便无人可知了,也没个上限。
小陶郎君纵然财力雄厚,不惧加价,他们也需合计合计,这三问如何问,方能得到更多的讯息。像是问“嘉会节上的异状究竟是何原由?”这种,那大半是得不到回答的。
“福安村近几个月的红白是记录,应当一问。”
“嗯……”周舟一歪头,“只有三个机会诶,确定要用来问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