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脚的鸟雀一个没剩，只剩下细支晃呀晃。

于琅随即也意识到自己声音大、反应大了，连忙又压了压声量，神神秘秘地继续道:“我们猜啊，这些人里，估摸大半都是各方的探子，还在咱们这几道到处转悠呢，试图找到那日异象的源头。”

“这样啊……”王十七点了点头。听了于琅的猜测，面上神情从疑惑转为恍然。

“王兄且宽心，不必担忧。”于琅继续宽慰道：“村中若是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他们转转也就走了。”

王十七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不过……说到特异……”于琅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又低声道:“我们瞧着，村中倒是有一事，似是不太寻常，王兄可有注意到？”

王十七：“什么？”

“我们来这几日，发现村中结亲者很多，亡故也很多，远超别处乡县了。”

“婚姻之事，我不便多说，都是个人的意愿与抉择。至于亡故者……”王十七说着，双眉越蹙越紧，白净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沉郁，“近来，村中确有许多老人陆续离世，可是……可是我们村中真的发生了什么？”

“王兄是村中人，既都不知，我们几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怎么可能知道内情。”于琅遗憾摇头，随即又关切询问道:“王兄既觉怪异，可有报与县衙，请差人来查？”

“倒是没有。”王十七摇了摇头，解释道：“村中亡故之人，皆是久病之人，或是年迈老者，虽然都赶在一处陆续离世，有些巧合，却也并非难以接受之事，故而无人报到县衙。”

“王兄可需我等相助？”于琅问：“我们几个虽然只是微末学子，力有不逮，做不来什么。却可以找县衙疏通疏通，请他们派几个得力差人来。”

“不必了。”王十七拧着眉思虑再三，还是摇头拒绝了他们的好意，“村中之事，还是需要里正拿主意的。”

“好吧。”于琅眸光一凝，旋即便又收起了这点异样，点了点头，也不再勉强，只又关切了一句：“若有需要，王兄尽管来寻我们。”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后，便作别了。

王十七站在路旁，目送几人翻身上马，拱手相送。

五人则骑了三匹马，出了长乐村，快马往县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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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开宗立派的初代阁主，据闻是当年某一国的末代皇室。

这传闻只是传闻，也没个出处，更无印证，但不少人心中都是信的。那位初代阁主，即便不是某个末代皇室，怕也与皇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没看天机阁中，实力最强、地位最高的两脉。一脉善身法，潜行与窥秘之术一绝，最能打探各方各路消息；另一脉，修的则是观天相、解天机的秘术，星图一摆开，便知风云关窍所在。

当今各邦国，乃至历代邦国王朝，尽管称呼和名头各不相同，却没有哪一家是不重这两者的。

这大抵也是各国朝廷，与各方宗门势力最大的区别之一了吧。

而这两脉的秘术，在天机阁分量最重，亦是天机阁的立派之基。

既是修行之基，也是修行之资之基。归根结底，还是修行之基。

落到红尘实物，便是天机阁的谋生手段了。

众所周知，天机阁是做消息买卖的。

这消息，一是探来的，一是观来的。

探是探各路各方，观是观星相天相。

两下里一凑，便拼出来一张比谁都大、比谁都密的网来。

除了这主营的消息买卖，天机阁还会将得来的消息甄别筛选之后，加以致用，编撰成各种本子册子贩卖。本质上，也还是消息买卖。

只是，这兼营的买卖，如今倒是比那主业还红火，天机阁这才将分铺都经营到了各个大小县城里。

小陶五人快马到了万庆县城，当即便又兵分两路。霞竹和武慧去打探万庆县鬼市何在；小陶与周舟于琅，则沿着主街行了一段路程后，往南一转，先去天机阁了。

这一到天机阁的万庆县分铺前，当先入眼的，便是一列列一排排排放开的图谱书涵。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天机阁是间书肆呢。只是这“书肆”独占城南半个坊市的地域，门高脸阔，格外气派，气派得不像一间书肆。

当然，如今这世间，不知天机阁的也没几人了便是。

周舟叉腰站在铺子门前，仰头看着那高高悬着的“天机”二字。

玄底金字，晨曦一照金灿灿的反着金光。

他没忍住，又是“哇啊啊啊啊——”地赞叹了一声，“万庆县都还只是个中县而已，就这么气派，那真正的‘天机阁’得是什么样啊！阿琅，相比之下，咱学府的大门好寒酸啊。”

于琅：“那你别跟我说啊，该去对着咱们山长感慨。”

“嗯嗯——！”周舟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