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儿听的?”
沈慎之眼神往石桥方向瞟,又收回来:“周文炳被抓之前,就有人说张侍郎要来京城。”
卫谦眼神上下扫了他一遍:“行了,你先回客栈等着吧,回头我打发人去找你。”
沈慎之点点头:“我先走了。”抬脚准备离开。
卫谦伸手拦了下:“对了,你住哪个客栈?”
“文兴栈”
沈慎之走回客栈,在大堂简单用过晚膳,便回卧房,坐在床沿上,耳朵留意着楼下的声响。
外头传来梆子声,他听见廊下的伙计说,已经打了一更了。
没等多久,伙计上来敲门:“沈爷,大堂那边有人找您。”
沈慎之应了一声,推开房门,往楼下看了看。大堂桌边坐着个面生的中年人。他走下楼,那人拱手道:“沈书吏,我家老爷请你去一趟。”
沈慎之跟着他上了门口的一顶小轿。轿子走了一刻钟,落地。他掀开轿帘,卫谦站在门口:“老爷在屋里等你呢。”
沈慎之抬脚迈进正厅,张四维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把收拢的折扇。
沈慎之行完礼,张四维慢条斯理地捻着扇骨:“在永清还吃得习惯吗?”
沈慎之低着头:“尚可。”
张四维折扇随手搁在桌沿,端起茶碗:“太岳家的懋修在那边吃得欢。”他吹开茶碗上的浮沫,“还专门买香椿鱼儿。”
沈慎之头压得更低了:“小的没吃过他买的吃食。”
“原来如此。”张四维颔首,“不吃也好,有些吃食,沾了容易惹人闲话。”
沈慎之指尖攥住衣摆,膝盖微微往下一挫:“小的明白,不敢和旁人沾上干系。”
张四维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永清那边,你办得妥当。”
沈慎之微微弯腰,两手垂在身侧:“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张四维收回手,抬眼,视线压着他:“我这次进京,身边少个办事的人。户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先跟着我。”
沈慎之呼吸一滞,想推辞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还是没说出口:“都听老爷的。”
张四维走回上首坐定,指尖捻起一块鹅油酥饼:“对了,那晚张懋修冲进县衙库房的时候,你在哪?”
“在客栈。”
张四维抬了抬眉:“你就没拦他?”
沈慎之眼皮往下看,呼吸放轻,顿了一瞬才低声说:“拦了,但这人轴得很,拦不住。”
“怎么拦的?”
沈慎之顿了一下:“我说火场危险,别去。”
“你就不曾想,若是这相府三公子折在里头,会怎么样?”
沈慎之下巴收紧,脊背绷着,没吭声。
张四维还是捏着那块饼,身子往前探了探:“想过?”
“想过。”
“怎么想的?”
沈慎之:“若是这样,张阁老必定心神大乱,日渐衰颓。老爷那时未必没有机会。”
张四维低低笑了一声:“你倒是帮我想好了。”
他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前,回头看沈慎之:“明日,随我去见一个人。”
沈慎之抬头:“见哪位大人?”
张四维推开门,径直出去了。